Profile这里有太阳,可是你看见的是卟啉症患者✤.·*·•...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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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14

    走了.

     此空间很早已经不用. 要找我请到http://subrain.onlybeloved.com/http://dreambaby.crblog.cn/
    April 10

    花眼

     
    天使穿过时光的隧道,一辆急速奔驰而来的老式火车迎面驶来,飞跃过天空.天使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静静地望着它,手中那引辑着命运与爱情的遥控器已经失灵,因为,天使也飞不过那天荒地老的传说. 
       市夜色下所有的灯红酒绿浮光魅影,夜色里浓烈的黑沉淀了每个人心中的罪恶与悲伤,任何沉沦与喧嚣,都已经微不足道.而第二天,当天空乏出微微的鱼肚白,你可以看到被寒雾笼罩着的马路中独自行驶着一架单车的母亲,她的红色围巾已经脱色,包裹着整个半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后背座上的孩子仰着圆嘟嘟的脸看天空的蓝.

     而天使只是在这个城市的上空默默地观望着一切,今日这片土地又将升起哪种形状的炊烟.
    ____序幕
    <1>电影院,下午一时.

     那道扇形的光线,又从我头顶亮起,它穿过黑色中抹不去的灰尘,照亮了眼睛.这是我手里,可以控制的光线,在熄了灯的电影院里,妖娆的,自由的变换各种姿势.

      你猜对了,我就是那个手里握着电筒在剧场里不停走来走去的引座员.是我领着你们,找到黑色神秘世界中属于你们自己的座位,我的眼睛不知疲惫地收集着你们的生活.

      A女孩,我看见眼泪在你的脸庞浮动,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被谁感动,你只是需要泪水,需要被湿润的感觉,你当然也需要笑来掩饰自己的悲伤.我喜欢把你想象成一个特别的女孩.

      B男孩,你不停的咀嚼着早已喝光的饮料盒里的吸麦,其实你还是一个孩子,像一个正在恋爱的大学生,你总是带不同的女孩在这.

     C男人,你从来不关手机,不管坐哪,手机一响,你就会穿过大半个剧场,跑出来小心的接电话.我猜想电话那头一定是你女友,你一定会骗他"在公司开会呢"然后再哄她,我一直在想象你女朋友的样子.

      D男人,你总是那么放肆的笑,总是坐在十五排七座,总是在电影进行到一半时,掏出打火机,借着光看表,你似乎是一个特别单调,而且特别守时的人,你该换一个无烟的打火机了,因为在你前排的座位后背,留下了一个洗不去的黑印.

     我收集着你们在这里的一切,想象着你们在剧场外的生活,就像这电影院放的每一本胶片,记载着不同的故事.而我的眼睛记载着你们每一个人在光线中的剪影,我熟悉你们,我的眼睛不知道疲惫,从早上,到晚上,再回到早上.时间变得无所谓 因为我已经丢失了睡眠 

      我是一个失眠病患者,我怕亮怕那刹那间照亮眼球的眼花缭乱的阳光.

      带着啤酒底眼镜的眼科医生说" 你的瞳孔里有一倒彩虹."
      我站起来,对他笑笑,这就是我的秘密 一个害怕暴露在阳光下的秘密 

      那是一条被打碎的彩虹是眼睛隔着泪水被阳光灼烧的痕迹,我清晰的记得那年被阳光灼烧的疼痛耳机依旧保留着多年前的音乐,但我的记忆已经洗去了那张让我从心底涌动出泪水的女人的脸.

    <2>我的眼睛看不到天使,我的眼睛同样也看不到爱情.可是我相信,天使一定看到了桥上的爱情,我想,你的故事可以这样开始了.

     你站在桥上观望着碧蓝明净的湖水,我想你此刻的心情一定不会如同它一般.我把你同电影院那个打手机的男子联系在一起,你就是他女朋友,或许马上就要结婚.

      你们并排坐在黑暗的剧场里观看一部喜剧片,你身旁的男子笑的东倒西歪,你面色有些沉重的起身,穿过剧场空荡荡的走廊,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掩面而泣.

     当你收拾好面容回到座位,男子还沉侵在无遮拦的兴奋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你的离开.你坐在位置上开始迟疑,你在即将来到的婚姻前退缩你不敢承认你是否已储备了足够的情感力量去支撑一辈子的婚姻. 
       终于,你鼓足勇气说,"小邵."

     "扼?"男子依旧在笑,没有转过身来.
      "我不能和你结婚."
     "哈哈哈哈..."男子依旧沉侵在电影里."一会再说."
      良久,他意识过来,转过头对她说"你刚才说什么?"

      灯亮,谢幕.观众纷纷起身散去,她侧身望着他,终于在这曲终人散的时候,泪水划落.

     他们一同站在剧场最前方的红色帷幕下,当人群彻底离开这里只剩孤寂的时候.
     "为什么,不是都准备好了吗?"男人站在帷幕后问前方的女子.
     "我想冷静一下."女人没有正视他.
     "你看着我的眼睛,确定吗?"男子走她面前,伏帖的她的耳际问到.
     她沉默.
      他看了她两分种,转身离开.
      她再次掩面而泣.

      在自己的家,她翻出DV看他们曾经生活的片段,笑语,自己也跟着笑,可是脸庞总是爬满泪水的.忽然电话响了.

     "你好几天都不接电话,我真担心你出什么事.你不是说要想想吗?那你现在想好了吗?"男子的声音依旧温柔.
      她顿了一下,起身下床从窗子边饶到镜子旁.
      "没想好."她仿佛是对镜子里那个女人在说.
      "你到底怎么了,我可是连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你不能就这样,说不结就不结吧."男人有些焦躁了.

      "我不可能嫁给你."她望着窗外的皎洁的月光,月光下一个男子在向共车站奔跑."别问了,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可能的,就像今天晚上不可能下雨,就像我看到的那个人,不可能追上公共汽车."她换了个姿势拿话筒.

      <3>"灰烬"酒吧,凌晨两点.
     这里是我另外的一个寄生空间.没有窗,更不会有突然的雪白的光闯进.我觉得安全我熟悉这里就像熟悉剧场这里的光 各式各样的光 折射的 直射的混合的透明的我迷恋这里就像迷恋剧场.

     在舞池里唱歌那个男人他叫二勇 是我童年的朋友.有一次我们一起玩鞭炮 我点了一只扔了出去正好在他的耳边炸响,于是二勇的左耳听力上有些障碍,可是二勇并没有怪我.后来他搞音乐却说有障碍的感觉好极了他常常听到一些异样的声音能有幻想所以他jazz唱的比谁都好. 

      在吧台酗酒那个女人习惯别人叫她小动物,有时候 我看她天天来有时候则不定.她有时候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睡个好几天而有时候她只喝鲜榨果汁.她有时候抽烟 一包接一包 而有时碰也不碰.

      此刻她坐在我的身旁抽烟,眼生迷离凄美.我看了看她抢过她手中的烟放在烟灰缸里给灭了.

     "你知道吗,抽烟,就像是我们对妈妈身体的依赖."她伏在我的耳边说,左手夹烟的姿势很漂亮.

     我很惊讶她也会思考这种问题.她说的一点没错,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在母亲体内被温暖的羊水包围,就像在剧场,不真实的漂着,不在乎白天和黑夜时间一样,光线一样. 

      "我想恋爱."她又拿起一只烟,我给她点染.
      "我也是."我喝了口酒.
      "我想被人爱."
      "我也是."
      一只烟的寿命的短,很快燃尽.她笑了笑灭了烟说"你能给我恋爱吗?"

    我没有回答她,给她唇前的香烟送上了打火机.
    她轻松自若地呼出一口气说,"我看见火花了."
    "你明天能跟我一块约会吗?"她继续说话.
    "什么时候,在哪."
    "公园,十点钟,你等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已经答应了那个约会,那个暴露在阳光下的约会.我的内心再次被爱情诱惑,充满着对它的希望,我会在阳光下静静的等待着一个女人的约会.

     <4>公园,上午十点.
      空气中飘着冬日树叶的气味太阳还没上来,我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墨镜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很久没有这样在公园等一个女人,这种感觉让我陌生害怕.我旁边坐着一个长的象张楚的流浪歌手在唱着不知名的英文歌.而公园的喇叭传出音乐更像是在初春.

      我想到了你,那个像大学生的剧场男孩.我想,这个故事应该是你的.

     我体验着十点钟阳光的温度正如你的身体已开始成熟,还有这初春般的音乐都如温床滋生着你初恋的幻想.你想象她的眼神 还有她的体温 顺着音乐蒸发在校园里弥漫开来. 

    你暗恋上隔壁化学系的那个长发白衣的女孩.每天穿梭于教室与食堂脑海里都浮现的是她的笑颜,有时候你会在校园的树阴下碰上她和宿舍的女生迎面走过来,她偶尔会对你浅浅一笑,你的面色便马上呈现红晕.你一定不知道,天使已经在你的额头烙下了爱情的烙印.

     你坐在食堂的木头桌边吃着便当,想象着你的爱情计划,想象中,你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校园喇叭里传出来:刚才这首歌,是献给化学系的那位叫潘风的同学,她很可爱,我非常喜欢她.我是机械工程系的王炼.

     你想象自己成为了爱情的英雄,你勇敢的把他想变为现实.校园里每个角落,篮球架下,呈满课本的书桌台灯旁,图书馆内,你隐秘的感情正在滋生发芽.

      旁边的同学敲了敲他,"想什么呢,菜都快凉了."

      <5>公园,上午十一点.
     公园渐渐热闹了起来 有好多孩子的欢笑声.我知道这公园里就有很多人同我一样在寻找爱情,甚至象我邻坐那个女孩一样,还带上了地图.而爱情呢,就在我们面前的空气中飘来飘去. 

     因为小动物的迟到 我有些烦躁和无聊.这样单调的时间 我想让他跑得快点.就如同眼前那位正在奔跑的男子,在剧场里定时用打火机看表的男子.

      你是一所小学的体育老师,你每天奔走在一群孩子的欢声笑语中,却没有因此被渲染的欢颜.依旧是每天在路上到处寻找站牌识方向,木纳的盯着手腕上的表算时间的流失.

      你有一个不算女友的女友,你会在下班后准时去学校附近那个码头等她下班.你远远的看着她走过来,心中充满浓浓的爱意,可是当他走近你的身旁,你却连一句问候的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上班怎么样?"
     "还挺好的."
     然后彼此沉默不语的走进码头附近一家简陋的馄炖店里吃馄炖.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你一张,你擦了擦桌子再递给她一双筷子,然后馄炖被老板端上来,大家沉默着低头吃了起来.

      公交车上,你们依旧不发一言,售票员在前坐用喇叭叫道,下一站是衡山路啊拉,NEXT STATION IS HENGSHEN ROAD.你们互相对望一眼.
      "你到站了."
     "那我先下去了."
      "恩."
      "再见."
      然后你会跑到很多人排队的地方帮人排队,在寒夜里你冷的打哆嗦,那个请你排队的人来了对你说谢谢,并掏出一百块钱给你,你说,不是两百的吗?

     其实你每天最快乐的时光是课间和同学们做第八套广播体操的时候,广播里放着"第一节伸展运动现在开始",然后大家都随着你在主席台上高昂的动作伸展起来,那个时刻你认为自己是指引天使.

     可是指引不了自己,第二天你依然在码头上等到她,然后说,今天上班怎么样,她说,还挺好的.你们重复着昨日的动作和路线,简陋的混沌店,纸巾,筷子.

     "下一站是衡山路啊拉,NEXT STATION IS HENGSHEN ROAD."最后一班工交车乘载着最后一对矜持的伴侣将今日落下帷幕.
      "你到站了."
     "那我先下去了."
     "恩."
     "再见."
      排队,等候,一百块的人名币今日仿佛有了些温度.
     第三日,依旧拷贝了昨日的情景.

      其实我真的不清楚为什么我会在公园里等人就像你并不真的明白为什么每天晚上你都会在那排队,也许仅仅我们都是在守侯这一瞬间的过程,这样让我们以为自己此刻还拥有.上个星期你去医院检查告诉医生跑步给你带来的不良反应,医生回答你别跑了,你说,好.

      每天你在码头上等她心里都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可见面也许连句问候的话也没有,这样单调的生活终于被她打破.

      "今天上班怎么样?"
      "还挺好的."
     你们一同走向馄炖店,她忽然驻足.
      "我今天想早点回家."
      "那好吧."
      公交车上,她也打破了往日的沉默.
      "下一站是衡山路啊拉,NEXT STATION IS HENGSHAN ROAD."
      "明天你不用来接我了,我妈...我妈今天晚上要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
      你低头不语良久.
      "那,那我下车了."
     "恩."
      你在车站望着公交车原去,渐行渐远.
      你准备离开,可是在瞬间,不知道什么样的动力驱使你,向公车的方向奔跑过去.

     街灯耀眼,这个城市夜色里所有的灯红酒绿仿佛都被你带走,足以照亮前方你追赶公车的行程.你的汗水大滴大滴渗出,可是你越来越兴奋,你穿越了这个城市所有的沉沦与喧嚣,穿过我的等待,穿过校园里那单恋着的孩子幸福的笑颜,穿过那个惧怕婚姻的女人的窗前.

      女人说;"就像我看到的那个人,不可能追上公共汽车."
     事实也是如此.

     <6>公园,中午十二点.

       正午, 阳光直射那曾被阳光灼烧过的疼痛像冬日的寒冷淤积在心底。我依稀记得那一年的正午.因为看到正在逝去的爱情我的眼睛涌动出泪水折射着阳光如火焰般在我眼里燃烧.今天的这个正午我只感到眼里的那道彩虹正在渐渐的长大 ,我让我的想象充满了勇敢去继续你的故事. 

     刚才说你心中有个计划,你想在全校人面前宣告你的爱情宣言,于是你整日整日关在寝室里潜心研究着你为她做的那张录音带.邻床的两个男孩子边下围棋边讨论着他们今日下午在浴室里某号衣柜里发现一个洞,小洞那边是女生浴室.

     你在深夜里反复试听着样带,里面传出一遍遍重复迂回的男中音:"刚才这首歌,是献给化学系的那位叫潘风的同学,她很可爱,我非常喜欢她.我是机...机械工程系的王炼."

     你握着带子满意地睡着了.第二天清早,你偷偷打开校园DJ工作室,把正准备播放的样带换成了自己的爱情宣言.

      中午十二点,食堂开饭时间,一切都象你设想的那样,校园里,正播放着你那盘磁带.你知道,你将听到你自己的声音,向全校做爱情告白.你想象自己成为了爱情的英雄,你勇敢的把他想变为现实.校园里每个角落,篮球架下,呈满课本的书桌台灯旁,图书馆内,你隐秘的感情正在向朝阳生长出枝桠.

      "刚才这首歌,是献给化学系的那位叫潘风的同学,她很可爱,我非常喜欢她.我是机..."
    磁带仿佛有些卡,你感觉到了不对尽.
    "我是机..."
    "我是机..."
      "我是鸡..."磁带卡了,后面的话不能放出,只剩这三句话不停的来回循环.喇叭里穿出的声音流淌在学校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些小声的议论,更多的是哄堂的大笑,女孩低下头眼泪零落在饭盒里.

      你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窗外的阳光,你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正午的阳光会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第二天公共课上,教授讲着乔达魔创建"觉"的来历,一拉抽拉黑班,三个红色大字赫然眼前.教授无奈,学生们抱着肚皮大笑.

     "我是鸡!!!" 
     失败了,你的爱情表白失败了,而你的心情却依然温暖像这水气.学校开水房里,她就站在你的旁边.后面一堆学生唱着,我是一只小小鸡啊,咿呀咿呀哟.

     你们彼此都忘了沸水早以注满,一百度的温度溢过瓶口,伤了自己的手.

     忽然,她的水瓶砸落地上,你看到她脸庞漫溢出的泪水.天使再次照亮你爱情的烙印,你看着近在身边的爱情 收集着勇气借着我的想象你成功的握住了爱情也让我变得勇敢. 

     你终于牵住她的手,对她解释,一年后,你们握着同一架自行车的手柄穿过校园的每个角落.

    <7>公园 下午两点

      阳光越来越温暖 我发现我的想象竟跟那阳光一样变得越来越温暖.
     
      我又看见你了,那个在湖边观望风景惧怕平淡婚姻的女人,在那个满月的晚上 你挂断了男友的电话沉沉入睡.忽然,你听到玻璃窗户的滴答声响,你起身推开窗户,那滂沱的水流在玻璃上汇聚成一大片流动的镜像倒影着你的面容,你将手升出去,雨水瞬间汇集在你手心.

     你想起十分种前你在电话里说" 我不可能嫁给你,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可能的,就像今天晚上不可能下雨."

      你的泪水划落,因为你看见了夜空中皎洁的月亮.
     
      你打着伞走出家门站在屋檐下,你知道屋顶那个男人提着水筒和盆子正在手忙脚乱的往下浇水.你只是沉默不语的站在原地,仿佛在欣赏一幅鱼景.

     良久,他再也没有水.从楼梯上偷偷爬下来奔向她,气喘吁吁的样子.
     "下雨了."她看着他说.
     "对,下雨了."他回答.
     "明天我们就结婚,好吗?"

      他们的头顶,是一片皎洁的月色. 这就是一种将不可能化做可能的力量,它促使你下决心,步入另外一种生活.

    <8>公园,下午四点.

     一群老年俱乐部的老人们站在公园草地上合唱歌曲,手风琴伴奏.

      "幸福在哪里,朋友告诉你,它不在柳荫下啊,也不在温室里.它在辛勤的工作中,它在辛苦的劳动中......"

     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剧场里常常需要眼泪洗刷心灵的这个女孩,幸福在哪里,你手中的地图告诉你了吗,你在寻找幸福,你会迷路吗?

     在这个光怪离奇的城市中,你一直在找.在我想象中,你已完全不同那个在剧场又哭又笑的女孩,你已找遍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带着行囊,背着那张古老地图.你已决定离开.

      你穿越森林海洋,大漠高原,穿越时光隧道,纵身跳进时间与空间的旋涡,站立于自己心房的十字路口.

     最后,你在一片森林驻足.因为你似乎看到了空气中飘动的爱情.
      森林里有一间小木屋,你看见小木屋门口一个男人放着广播在做体操.
    "请问,路在哪里."你问.

     男人转过头来看了看你,起身就往小木屋飞奔,女孩感大不解.
     不一会儿,男人拿了把斧子出来,二话没说开始砍伐起家门口那棵大树.
    你不动身色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棵接一棵的砍伐,你看见他斗大的汗水渗出.
    当肉眼的尽头呈现出地平线,他跑到你面前,指指前方,说,那里.
    在路的尽头你看见了它------爱情.空中飘动的爱情是一条彩虹.后来你留了下来,每天和这个男人一起做广播体操.

      <9>公园 晚 六点三十
     傍晚了,公园里有很多老人在唱歌.他们把唱歌想象成谈恋爱,他们如此专注的神情,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我想小动物应该是来了  
      她或许会穿一件同我一样的"蜜蜂装" 戴着一副墨镜来赴我的约会 
      她或许会告诉我 她迟到是因为她哭了为了爱情.   
      我想告诉小动物在这城市的上空有一双天使的眼睛他看着我们也看着爱情. 

      我还想告诉她那些在阳光下幻想的故事.我会带着小动物去那些地方,那些被天使守护着产生爱情的地方 

      我会带她去看电影,告诉她爱情其实就应该像售票员头上的鲜花一样灿烂 

      我会带她去那座桥分吃一个烤红薯,她好奇的问我很多关于天使的事,还特别喜欢听我讲的故事. 

      我们会一起在冷冷的冬夜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我们会在剧场里做梦,我甚至甚至重新尝到了睡眠的滋味.
     
      我们会一直依偎在一起, 像两只快乐的蜜蜂累了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我真切的看到了小动物那可爱的神情,我还真切的听见她在我的耳边大声说------我爱你. 


    <10>公园 晚 十点

    阳光下去了,黑色的空气上来.那个叫小动物的女孩终究没来,可是这漫长一天在阳光下的等待竟让我经历了一场温暖的爱情.我相信这是那眼花缭乱的光线影响了我的眼睛.它不像是我的想象更象是我的现实.
    我是如此的想见到小动物 

    <11>"灰烬酒吧" 第二天上午 十点

      除了我的变化,这里一切照旧,我没有找到小动物.

      二勇唱歌中途下来抽烟,一支烟后,他告诉我,小动物昨晚死了,喝酒中毒.

      我沉默良久,依然不相信,她一定是戴了一副很怪很怪的墨镜.在人群中我认不出她的脸.我应该回公园去找她.  
    此后的每天我都会去公园.
      在去公园的路上,我渐渐熟悉了阳光,也渐渐熟悉了我生活的这个城市.我不再害怕暴露在阳光里我的眼睛真实的收集着人们在阳光下的生活,我看到了那些在阳光中幻想的故事真的就在我身边发生.我会去等等待那同样的阳光里想象同样真实的一场约会. 

     我就这样一直等待,我就一直这样等待,从冬天到春天,到夏天.阳光滋养着树叶和水, 也滋养着我的眼睛.我眼里的那道彩虹已经成熟完全溶入了视网膜. 

      一个有着彩色视网膜的我 可以自由的仰望阳光,那七彩的眩目的光彩欢乐的给着眼睛幻想.   
     
      我看见了树叶流动的透明体液我甚至真的看见了天使就像那被阳光灼烧过的孩子的眼睛一样,我也站在树枝上看见了像蜜蜂一样的自己.    
      我已经模糊了那个将要同我约会的女人的脸,其实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张脸足以让你刻骨铭心呢,对我来说 可怕的不是认不出自己的爱人可怕的是失去了等待.    
      等待, 也许并不是等待与你的爱人相遇. 
      等待,也许只是等待着与你的爱人擦肩而过    
      在无数张脸中你根本认不出她多变的脸,你越过她, 与她交错而过尽管你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她的气味 
      你继续等待.时间变得像光线一样眼花缭乱.天哪,这道扇形的光射中了我黑暗中彩色的眼睛...... 
    <完>


    PS:根据李欣导演的<<花眼>>改编.
    February 03

    夏眠,谁在守望麦田(WITH 草莓多多)

     
    <1>离落
      再次遇见格诺的时候是一个夏天,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穿梭在蓝白色校服群里的女子,在夏眠的日子里,时间仿佛被阳光蒸发了,我的画室坐落在教学楼的最高层。外面有青藤缠绕,爬山虎爬满了整片墙壁。此刻我坐在画室的窗台边望着那片明黄和明绿,窗外的过往人群配着绿色的灌木丛植物如深海里的鱼一样游移舞动着,天空总是异常的蓝。我的双手倚着胳膊,忽然感到眼里一阵生疼,于是将头埋进怀里。我近视,视线衍生到远处那片球场就再无法扩展开去,可是我知道此刻球场后面那高耸的烟囱已经乏起了缕缕炊烟。
      我有些疲惫了,点燃一只烟闲散地倚在画室的窗口,心里思量着那高耸的烟囱乏起的炊烟是怎样的形状,我想象着自己仿佛到达了一个温暖的村庄,那里可以看见升起的炊烟。
      村庄、温暖、炊烟,那是在我的画笔下从未去触及的,想到这里,我抬起头收回了视线和思绪,有同学来关上窗户,我转过身去望着墙壁上的那一片片麦田。是的,全是麦田,不管是素描、白描、油画、甚至是涂鸦,金黄黄的麦穗都在招摇着明晃刺眼。
      “同学,要关教室门了。”一个女孩子把灯关上。
      我看见眼前那一片明艳的色彩瞬间暗淡下来,才回过神来,提着画板便匆匆离去。
      有时候我不愿意去触及眼前的某些真实,即便那才是生活。
      我独自踏行在校园的一角,抬头看见教学楼那些小窗口明明灭灭闪烁着白轵灯光,有人开始添置今夜在毕业典礼上使用的气球和彩带,这个夜晚大家将抛弃所有升学的压力狂欢或者哭泣,可是眼前的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无声的卡带电影。
      我开始想着我心里那片麦田,它是否干旱太久需要雨水的灌溉滋润?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身去,正好正视这个陌生女子明慧的眸子,她盯了我一眼便把目光收回,低下头去点燃一只烟,冷艳落寞的姿态。神色却是如此的熟悉。
      “离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格诺。”过了良久,她抬起头对我说。
      很多年后我回忆起这个场面,想起一句成语叫做落荒苍苍。
      <2>格诺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一个游走在这个城市的没有灵魂的生物。这样说的时候我的嘴角习惯的向上扬起,很多人觉得这个表情里有蔑视。我并不否认,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不能给我以热情,于是疯狂的吸烟,酗酒。我喜欢妖艳刺激的东西。我的手臂上有很多伤疤,每一次当血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的时候,是一种欣喜若狂。我可以感觉到血流时的快感,那是种温度,哪怕它比烟火还要短暂。之后是一片荒芜,寒冷,空虚不言而喻。
      这个世界上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我的随心所欲并不是凌驾于一种自由之上的。很多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孤单,但是并不觉得可耻,相较于那些看上去繁华但是虚伪透顶的人来说,我的生活显得真实而坦荡。并非在给自己的冷漠与叛逆找借口。是的,叛逆。很多人这样说我,所以我在甩了那穿着不像老师的老师一个耳光以后,我就彻底告别了我的学生时代。其实我不到20岁。
      我是有朋友的。但他们的功能只局限在吃喝玩乐上。当然,还有做爱。我其实对爱情这种事情是没有兴趣的。但是很多时候我需要一种安慰。在暗夜里彼此相拥的温度。与爱情无关。他的手会在我的身体上游走,他会说,格诺,你真美好。然后一次一次的进入我的身体。结束之后,我们各自离开,也许不会想见,也许见面会简单的打声招呼,然后各奔东西,这就是我的生活,颓败,甚至是遭人鄙视的。
      我们的生活中,总有一片繁华。那个地方也许是不为人知的,也是唯一的净土。那种繁华不停留于表面,是真打从心底里觉得充实。这个时候,我想到了离落。其实我常常会在寂寞的时候想到这个孩子。她有一张跟我一样俊俏的脸,她很少笑,但真实。我常常笑的很夸张,但是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她的身上有我上辈子的轮回。我一直这样想。
      于是那天,我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点起一支烟,透过那些云雾缭绕看那张美丽的脸,我说,离落,你还记得我么,我是格诺。
      <3>离落
      我们坐在学校门口那家叫七格的水吧里,木制桌子在靠进窗户的幽闭角落散发出木头的醇香和刺笔的油漆味道,杂乱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无所适从。一些新鲜的百合簇拥在墙角软软的像棉花,桌面上插满了蜡烛和玫瑰。我们各自点燃一只烟,透过烟雾缭绕的幻觉我仿佛看见了童年时丢失的玩偶,看见8岁父亲去世前不再能说话的嘴微微张着仿佛要对我倾诉什么,看见葬礼上母亲叫我跪在父亲的灵位前承诺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我想起我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那里的气氛依旧沉侵在战火硝烟中,母亲整日跑带街道对面同几个中年妇女说长道短同一个长舌妇没什么区别,父亲离世已经十一年,继父成天在外酗酒滥交,染上一身病,母亲拒绝和他同床。他便整日砸东西,喝醉的时候砸碎酒瓶子用碎玻璃片子逼着母亲在床上哭。
      我还记得男人第一次动武时,格诺坐在我家的沙发上看电视,母亲在厨房作饭。这样看似美好的日子被继父一声猛烈的踢门而入的声响而破灭,这个满身酒气的醉鬼将门口的花瓶一把摔碎砸向迎门而来的母亲。母亲哭着抱着他的腿开始企求,她说孩子在这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男人一脚向女人揣来,我哭着扑到母亲身上。
      男人推开母亲,将我拖到地上撕打,母亲开始尖叫。
      我看见墙壁上爸爸的遗像掉落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我看见格诺搬着一盆水从厨房里匆出来,那样重的水筒仿佛是她瘦弱的身躯承担不了的。我的心狠狠疼了起来,忽然我看见她把水对着那个男人泼下去。
      格诺试图将躺在地上的我抱起来,而顷刻间成为落汤鸡的男人发了疯似的大吼,既而对着格诺一阵狂踢。
      格诺,我看着在我身上为我掩护棍棒的你,肺腑如同撕裂了般。
      <4>格诺
      其实童年的时候很幸福。父亲常常会抱起我高高地举过头顶。那是一种直窜云端的感觉。以后的很多时候,我喜欢站在高高的楼顶,风强劲的弗过的时候,仿佛父亲有力的拥抱,我站在高高的天台上,仿佛是父亲举起我的样子,我会咯咯的笑。
      母亲是很温文尔雅的女性,话不多,笑起来总是很甜美的样子。小的时候希望自己变成像母亲一样可爱而温柔的女人。安心的等待丈夫回家吃饭,把每一件细微的小事设想周到,父亲常常会满足的对母亲微笑,然后说,你真好。
      这样幸福的样子,每一次被离落看在眼里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种羡慕以及无法掩饰的哀伤。我知道,这样的日子是离落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于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珍惜。当然,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维持很久,永远。但是很可惜,我常常忽略永远的长度,其实永远不过一瞬。
      离落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很冷漠,我很霸道。于是我们只有彼此。其实离落的母亲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至少我是喜欢她的,所以我常常去她家。她母亲会做很好吃的地瓜给我们,甜甜的。每一次我跟离落都会吃得不亦乐乎。但是常常在大家都很幸福的时候,他的继父就摇摇晃晃的回来,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咒骂,有的时候甚至大打出手。终于有一次我忍不住了。我看到离落的母亲跪在他的面前说,孩子在这儿,有什么话,咱们等孩子不在了再说。我看到离落大大的眼睛噙满泪花,我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去提了很大的水桶,一股脑得泼向那个禽兽。我没有想到后果,或者,那个时候觉得,为了离落,可以不计后果。
      <5>离落
      格诺是我儿时的伙伴。小时候是个幸福的女孩子,我却不太幸福。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就很少笑了。那个时候格诺总是从家里给我塞来大包小包的零食,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接受过。妈妈告诉我,不要相信任何甜蜜的物质。
      6岁的时候,我和格诺一起开始学习画画。每天我们在放学后一起约好走很长的一段路去少年宫画画,那个时候她爱画天空中的飞鸟我却只爱画窗外的麦田。
      “落,在想什么?”格诺靠近我的耳朵,轻声地说。
      “在想我的麦田。”我能感觉到我的声色有些疲惫,我缓缓转过身去,没有看格诺。将窗户打开,半眯着眼巡视着远方,寻觅着炊烟升起的轨迹。我感到有一丝风吹了进来,可是并没有凉意。
      我忽然很迫切的想要格诺看到我现在的画,我拉起她的手说格诺你跟我来,她跟着我穿过校园里零落的树叶和一些人好奇的眼神。上了教学楼我把画室的门打开。
      一屋的麦田,我对着格诺微笑。她却未有任何表情,她看我一眼就转过头去,却没有迈出脚步我看见她伫立在原地,背对着我开始沉默。我也不说话,我们的身后,是一幅踏浪无边的麦海。
      那是我们共同合作的佳作,我常常在无人的时候呆呆坐在墙角望着那片麦田。想起那段明媚的岁月,想着那个时候的天空、阳光、还有格诺。我们背着画板到处写生,我们跟在其他孩子后面屁颠屁颠的小跑。我让她叫我姐姐,她不叫我就抓着她打屁股,然后两个孩子开始大笑。滚落在田野的某个角落,天空蓝的温和,阳光总是暖暖的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不像现在这样决绝。
      那些日子仿佛离我们已经久远,我默默望着此刻格诺的背影。大片大片的沉默和空白笼罩房间,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的不辞而别,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发生了怎样的转折,我只知道一场无声的等待成了她留做我的纪念性动作。仿佛每天都在做无声的对白,仿佛每天都在告别和重生。
      而每当此刻,我却不敢上前一步,不敢跨过那道背影去正视他她的容颜。我怕我眼里的冷漠如俱刀般辞伤她,我更怕我在她面前释放那些承受不了的脆弱而落泪,谁也忘记了该如何安慰谁。
      “格诺,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终于开口,我想起那个雨夜她的嚎叫。我记得那晚我在被窝里闻到了街道在夏日雨后泥泞中散发出的腐烂的气味。
      <6>格诺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就是假如我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幸福,我从来都不认识一个叫做离落的孩子,那么曾经的,乃至以后的事情会不会发生。我是不是仍旧是一个单纯而快乐的小孩。在父亲的头顶上咯咯的笑,在妈妈的怀里幸福的撒娇,或者是背着画板画我喜欢画的那些飞鸟,冲破肃杀的样子。勇往直前的在湛蓝的苍穹中翱翔。而不是画那些麦田,是的。落喜欢麦田,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她喜欢,她只画它。画的时候眼神专注而快乐,我不知道她那片麦田里守候着什么。但是我知道,只要她愿意,我就愿意陪伴她。我是个自私而霸道的孩子,但是对落,我表现出了难以理解的无私与宽容,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劫,落是我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落的。
      我们在那个阳光很好的正午,叫七格的餐厅吃饭。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发现我们的脸上多了儿时没有的疲惫与隐忍。还有无法掩饰的哀怨。落依旧的少言寡语,很少笑,仿佛回到了曾经无数次背靠着我们画的麦田看夕阳的日子,然后镜头越拉越远,直到我们彼此看不见为止。蓦的,时光在我们面前横亘至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渐渐的清洗着很多东西,让我难过的是,很多伤口变得越发明显,我们拼命想要掩盖的东西变得更加清晰。一点一点的割划我的心脏,我下意识的吾住胸口,我希望他不要再继续的疼痛下去,至少不要让我在落的面前彻底败露。
      可是我终于失败了,在她问我那句,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我先是一愣,傻傻得看着她,我并不知道她会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这样也许我从此再落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笑容。也许从此我就无法在想念她的时候看到她,哪怕仅仅是我们这样没有语言的相对而坐,尴尬的吸烟,但我知道我们不寂寞,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对话。我对她说,落,你要幸福。她说,诺,你要快乐。
      可是我们都知道,幸福快乐对我们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尤其是当那一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后。那是我一辈子都无法结痂起来的伤口,它永远那么丑陋的裸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我的一生都暗淡下来。我变成了一个丑陋的女人,不再可爱。所有自私霸道的理由,从自信变成了自卑。我开始仇恨身边所有的男人。
      落,我如何告诉你,很多年的那个晚上,我的惨叫,是一个女孩告别她的童贞所发出的挣扎与求救。但是我的惨叫没有唤醒你继父的一丁点怜悯与悔意。他狰狞的看着我,像一只缺乏食物的豹子。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也许他从来都只是个禽兽,那个晚上,我失去了一切,我的快乐,我的幸福,随着那个夜晚的雨水,在那个昏暗而逼仄的阴沟里,流淌着我童贞的血液,永远的在我的生命中诀别,义无反顾。
      <7>离落
      那晚我在被窝里闻到了街道在夏日雨后泥泞中散发出的腐烂的气味,我恍惚中仿佛听到谁的呐喊尖叫,那是一种从灵魂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撕裂的声响。 
      我沉沉睡去,梦里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晨风压过黄灿灿的海洋。随风划落了有时伏倒、有时飞扬的麦穗,麦子疯长,迷了谁的眼,破了谁的梦。我想要一片麦田,我要看时间划过麦穗时的声响,我要在上面建造一座温暖的村庄,里面住着我和格诺。我们一同站在麦田后面守望。倾听麦穗生长时剥落的声响,观望升起炊烟的人家。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如果我长大,我要和格诺一起去建造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第二天晚上,格诺的爸爸来敲门,很焦急地问我看到格诺了吗?她已经一天没有回来了。我说没有。第三天,他的爸爸来敲们。第四天,同样的。
      格诺一失踪就是很多年。在彻底寻觅不到她的消息后,他的家人搬走了。
      而这些年来,格诺,你知道我是怎样度过的吗?我在每晚都重复着那晚的梦。我们一起坐在麦田后面观望炊烟。可是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原来是梦醒了。
      白天我行走在路上常常幻想着她已经回来,要和我一同去寻找那片麦田。我匆匆跑回家,跑到隔壁门缝里观望,那里,蜘蛛网部满我们儿时涂鸦的整个墙。时间冲刷掉一切的颜色我想起一个词语叫做物是人非。
      我常常觉得自己的脚步跟不上时间荒芜麦田的节奏。却固执的向着那片早已被物质世界幻灭荒芜的圣地追逐,直到脚底长出了粗厚的茧巴。直到现世如哈哈镜般开始影射我两的麦田,以至于我们的那片乌托邦瞬间扭曲变形,我才开始怀疑我们的每一次追逐都是一场玉石俱焚的劫难。
      我看见格诺的汗水从颈脖里渗透出来。我看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在哭。她转身对我说,落,你要幸福。
      诺,你要快乐。我说。
      <8>格诺
      那天夜里之后我离开了我的家。离开了爱我的爸爸妈妈。那晚想到死,当我站到那高高的顶楼上的时候,我突然想到父亲高举我的样子,那种疼爱的眼神。然后我再天台撕心裂肺的哭了。没有人知道那一刻的我已经无法用绝望形容的肝胆俱裂,我恨不得杀了那个禽兽。但是我不能,我亲爱的离落要依靠他微薄的薪水度日,她要画画,那一片金色的麦田,她要在那里守望。只是亲爱的离落,对不起,从此我无法跟你一起守望那片麦田,我迷路了。
      我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我不知道父母有没有试图找我。离开家以后,我开始想要养活自己,如同行尸走肉的活着,地铁站,火车站,马路,我都睡过,我变得对生活没有要求,很多时候只是一个人行走,我一无所有,于是我无所畏惧。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在地铁站里递给我一支冰淇淋,他看着我说,孩子,你愿意跟我走么?然后我点点头,从此我可不必风餐露宿。虽然,我仍旧是客人。
      那个男人对我很好,他30多岁。他抱着我的时候,说,格诺,你的眼睛可以征服全世界,我什么也不说,轻蔑的扬扬嘴角。他会抱着我说,格诺沃不准你有那样的笑容,然后他一次次的进入我的身体,仿佛是惩罚。我看到我的生命明明灭灭,实际上那个时候可以没有索求,我早已贫穷的没有空空如也,我凭什么对生活有要求?这个男人,他可以给我富足的生活,可以让我上学,那个时候我16岁。
    接下去的2年里,我跟这个男人一起生活,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也许这个问题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无论我是否爱他,我都无法逃脱他,除非他不要我,终于有一天,我趴在桌子上睡觉,那个老师丢过粉笔说,格诺,你要睡觉回家睡去,这不是你睡觉的地方。我没理她。她愤怒的走过来说,对我说,你看看你想什么样子,小小年纪被人包,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开大奔牛什么。
    然后我站起来挥了她一个耳光,我说,有本身你他妈的也出去卖呀。
    从此我告别了我的学生生涯。然后在那一天,那个男人对我说,诺,我要结婚了。虽然我不爱她,但是我始终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会补偿你,这个房子给你,另外我可以给你30万。只要你不要对我纠缠。
    然后我笑着吻他,我说,新婚愉快。然后那个男人跟我做了最后一次爱离开了这里,从此,没有见过面。 
      <9>离落
      空旷的学校,梧桐树叶开始掉落,我骑着单车踏过一地金黄。有枯黄的叶子被撵碎,发出了嘶嘶的声响,我感到秋的凉意向他袭来。这个夏天,又要过去了吧。
      “落...”我转过头,是沐。
      沐比我大两岁,已经有了高大挺拔的身躯,他漂亮的面容掠过校园的一角却略显稚嫩。他不知道周围已经有小女生仰慕的目光。
      "落,你是哪个LUO?落樱缤纷的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落?”我记得这是沐给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在学校橱窗里看见我的画,便跑到我的教室里来找我,有小女生开始窃窃私欲。之后他便开始给我写信,体育课后主动给我送来可乐,时常偷偷跑来我的画室把我破旧的画笔换成他新买的。
      3个月后,我和他在一起。
      我常常保持一个姿势,那是在夏眠的日子里,当所有人和风景都沉沉地睡去,我便偷偷登上天台的一角,将头倚靠在围栏上抽烟。阳光很刺眼的照射在我的脸上,我半眯着眼什么也看不清楚。身边摆放着零碎散乱的画板和颜料,这是一座十七层的大厦楼顶,大厦的建造结构是奇特的。两栋楼之间拢和在一起形成三角,阳光隐射出三角的阴影。
      我站在天台上晒太阳,听歌,涂抹阳光的颜色,将头靠在身旁沐的肩膀上睡觉。
      沐,我不开心...
      怎么了,落?
      我花了两个月时间去寻找我的麦田,它却不被任何人认可。
      我想起两个月前的自己,不顾妈妈的反对毅然背起行囊和画架,在每个乡村田间驻留下自己的脚印,有时脚底磨出了茧巴,就把鞋子拖了跑到小溪旁去洗洗。而两个月的艰辛却换来老师的冷嘲热讽。
      你这样的东西,我是不会放在我的画展里的。大胡子老师说。
      为什么。
      没有市场价值。
      我记得当时我的心里一阵翻腾,良久。才醒悟过来,拄着椅子大笑起来。
      当我看到画展里陈列着我的画时抑制不住的惊讶和好奇,我跑去问老师,他带我穿过画廊的尽头。指了指右端最末一个房间就离开。我推开门,看见了一个30多岁左右的男人。
      你就是离落?
      恩,我是离落。
      你的画,很有感觉。你也很有潜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只是单纯看了你的画,很喜欢。
      少来,你到底是谁?我不接受无缘由的施舍。
      你。。。认识格诺吧?
      当然。
      她现在没有读书了,我希望你多去照顾下她。
      你就是那个包养过他的男人?
      我爱她。
      你告诉我,她当初为什么离开?
      <10>格诺
      离开家以后,我没有画画。我知道我再也画不出湛蓝的苍穹上飞旋的鸟。那些勇敢而美丽的生灵。我也不配画那些麦田,那些落落最喜欢的麦田。他们一望无际,他们是落落做梦都想守护的东西。而我在那个夜晚,就已经丧失了获得一切美好的资格,那个昏暗的夜晚成为我一生都无法性过来的梦魇。
      离开森以后,我开始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我开始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生物。有的时候仿佛森从来没有出现过,他走得如此彻底。当然,我仍旧不知道我是否爱他。也许是的,因为我常常会在梦里看到很多年前,森递过来的冰淇淋。还用干净而修长的手指在我脸上游走,然后笑着对我说,诺格,你的眼神可以征服全世界。
      我仍旧记得我跟森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我告诉他我的遭遇,我太需要倾诉,积压下来的所有哀怨,这个世界不能告诉任何一个和我有关系的人这件事情的始末,那么我就只能告诉一个陌生人,让我信任的陌生人。这个时候我跟森认识一年。这一年里,森给予我百分之百的容忍,他没有逼我做任何事情,给予我关心。我曾经长时间的不说一句话,砸东西,自虐。有时候他会生气,很生气,但是他不会打我,很多时候他会气愤地一个人对着墙猛锤,然后鲜血淋漓,我看着他开始笑。他跑过来吻我,我挣扎。愤怒的瞪着他,然后他会痛苦而小声地说,诺,你让我把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为什么森会如此带我。直到森无意中说起,我的眼睛跟他儿时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很像。实际上我们常常会做出令周遭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情,这本身并不是谁的过错,因为很多时候,我们自己并不能意识很多事情的荒谬。只要爱了,就必定理所应当。森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瓦解我的意志,直到有一天,我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他突然用我入怀,他说,格诺,让我爱你,照顾你,给你最好的东西。你不需要帮任何人守望谁的麦田。我愿意跟你一起在那片天空上寻找飞鸟。你是美好的。一直都是。
      这个夜晚,我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晚上,画面开始重叠。狰狞的狂笑,温柔的脸。我开始紧张,森轻轻地吻我说,诺,都过去了,我爱你。不要拒绝。然后我死死的闭上眼睛,泪水再一次滑过脸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冰淇淋的代价。
      <11>离落
      从画廊出来,我开始落泪。原来我已经太久没有落泪了。
      顿了顿,眼前闪过些许个画面。
      寂寞在氧气稀薄的九千尺高空生根发芽,膨胀成一群泡泡,在这城市的上空四处飘荡,不是句号,却是圆圈,不是结束,却是轮回。隔壁学琴的小女孩在弹<<Insumo nando demo>>。
      格诺站在充斥着寂寞轮回泡泡的街心花园顶楼跳舞,如惊鸿般激起胸前那片红莲绽放的血红娇艳,片刻间稀释了夜空中黑暗因子的浓度。缩小了死亡分子的扩散面积。而死亡的气息却没有终止传播,我甚至看见十六岁的她裸着身子站在我面前,时间在手腕的静脉处一分一分划过,我们沉默,我们对持。我们握着光阴的把柄却不肯等候命运的审判。血从她的下体流了出来,有人开始叹息:自作孽啊,不可活。。。。。
      我敲开太久未曾去触击的家门,是妈妈开的门。我一看到她苍老的面容和耳边渐添的银丝心便狠狠地疼了起来,我扑到妈妈的怀离我说妈妈我回来看你了。她抚摩着我的头发说落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我说妈妈我想你了。
      他呢?我问妈妈。
      出去了。
      又是去赌博了吧?我想起今天画廊那个男人说的那些事情,想起一些尘封的往事,不觉胸口生闷。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水和苹果,妈妈在一旁看着我。说,你的脸色不好。
      我不说话,转过身去使劲咬破苹果皮,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我觉得苹果的味道怎么变了,咸咸的,涩涩的。
      我赶忙跑回卧室找纸巾,动作急促的几乎将书桌上,床上的东西全部打翻。玻璃水杯打碎在地,妈妈听见急忙跑进来。
      我懊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落,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妈妈使劲摇晃我的肩膀。
      我起身推开母亲的手,跑到画室将门反锁。
      <12>格诺
      森结婚以后我跟他没有在相见。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很多时候无需纠缠。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否则怎么强求也没有用。况且没有森,或者我的生活变得更加清闲。也许我从来就是没有他的。有他的时候,我是客人。没有他的时候,我是主人。
      我不知道再去见离落对不对,我的确是因为想念她,我没有去看望我的父母,却最想看到离落,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我不想看到父母老态龙钟的样子,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不想看到他们心心念念的女儿变成了现在这幅德性。但是离落不会,我知道无论我变得多么不看她都不会嫌弃我,因为她是离落。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当离落问起那晚的事情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因为在离落心理,我也同样重要。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但是当我看到她坐在我对面,用冷漠的表情吸烟,问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突然变得柔软起来的样子,我就知道,我错了。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城市,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可以飞舞,肆无忌惮的样子。夜幕降临的时候是我的重生,黑夜让我安全,包裹我所有的不堪与罪恶。不被上帝拯救的信徒永远是孤单的。我是被狠狠抛弃的生灵,除了夜,无人接纳我。
      接下去的日子里我继续得如同行尸走肉的生活着。生命在我的掌心中不断的颠覆,有的时候会找不到生活的意义。生活没有重心,亦找不到希望。直到有一天离落看着我说,格诺,你为什么不再继续画画呢?我可以不要求你跟我一起画麦田,你可以画苍穹上的飞鸟,只要你重新拿起画笔,我知道这个时候你才有灵魂。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我们在顶楼看星星。旁边凌乱的摆放着我们喝过的啤酒。她眯缝着眼睛吸烟,然后我的心兀自的疼痛起来,亲爱的离落,我还有资格拿起画笔描绘那么美好的东西么。。。
      <13>离落
      格诺来敲门时,我还在梦里晃悠。 手指纠缠着做祈祷状,企求自由或者束缚,阴霾吞噬了暗夜月光,血红上染枕头里大朵大朵棉花,游离于冥界的魂魄们趴在我和格诺的尸体面前念叨着,那些救赎啊。你在哪里生根发芽......
      是的,这本是一场救赎,却酝酿了一场华丽的死亡。于是这终究变成时光辐射场内华丽的挥霍与空幽的对白。
      格诺敲醒了一个梦,将我从盟界解救出来。汗水湿润了覆盖身体的棉布,我呆呆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似乎在闪烁其词的灯。思念的思绪开始蔓延,荒芜的如此厉害。格诺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眼泪从她的脸狭划进我的瞳孔,迷了双眼的我便开始抓狂。我明明看见她了,她就在我头顶,她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为什么........”
      格诺,我杀了他。那个夜里的梦魇将不再纠缠我们,我们自由了。”
      我用青春酝酿了一场华丽的死亡,我依稀记得那晚继父喝下我的汤在我面前倒下的样子,他紧紧抓住我的脚说为什么为什么,我蹲下去看直视着他的眼睛,希望他再对我说点什么,或者想以前一样抓着我的头发撕扯,可是他沉默了,永远沉默了。或者是,沉没。
      “因为你毁了我的爱人。”我说。
      然后我开始大笑,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良久,我收拾好行李,谁也无法阻止我去找格诺。
      “格诺。我们离开吧,去寻找我们的麦田,有飞鸟经过的麦田。”
      我看见格诺对我微笑,可是她的眼里怎么含着泪。
      她俯下来吻我,我紧紧抱着她的双臂,我贴着她温暖的肌肤说格诺,我冷,我害怕。
      她将头靠在我的颈脖上,舌尖划过我的寒冷,喃喃的言语划过我的耳庞。“离落,我带你走。”
      我不再寒冷,手机响了,是沐打过来的。我挂了电话,把SIM卡扒出来丢到窗外。
      <14>格诺
      事实证明我的出现的确是罪恶的。但我仍旧相信,这场罪恶我并非始作俑者。这是一场罪恶的延续,而我不知道是不是只要哪个恶魔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这场罪恶就可以平息,我们就可以得到宽恕。总之当离落出现在我的面前,大口得喘着气,说,格诺,我杀了他了,你带我走吧。然后我就觉得这本来应该是我3年前要做的事情,该做得也不应该是我亲爱的离落。
      她在暗夜里喃喃的说我爱你。突然之间,我仿佛恍悟。原来很多年前,我等待的是这样一种呼唤,仿佛刺鸟对黎明的感召。这么多年,我等待的不过是一句我爱你,离落的我爱你。离落的嘴唇是冰凉的。她贴着我的脖子,一点一点的缓缓下滑,这种温度很陌生,却令我心动。这是跟森的完全不同的,于是,我疑惑了。地狱之门开始敞开,我听到无数的牛鬼蛇神面目狰狞的对我们狂笑,我终于迎合离落的吻,激烈而热情的。我对上帝说,我是原罪。该受到惩罚的是我。
      我把离落拥在怀里。我感觉她瘦弱的身体在抖动。她说。格诺,我在他的汤里下了毒,我看到那个禽兽在我的脚下苦苦哀求。我只想让他快一点闭嘴,我没想到我的刀子可以只穿他的心脏。他的血液肮脏的粘在地上,身上,我得手上,都是,你看,全都是。然后离落激动地撕扯自己,咬自己的皮肤,直到鲜血直流。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心开始疼痛得不能自己。
      “亲爱的,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样帮助你?你告诉我?”我紧紧地抱住她,希望她能平静些,我亲爱的离落,我怎么能够让她为我背负这么多,这一切本不该是他应该承受的。她是那么美好,她有一片麦田,朴实而充满阳光的地带。没有血腥,没有杀戮,而如今,上帝,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离落缓缓得抬起头对我说,格诺,我们走吧,走得远远的,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了。
      <15>离落
      格诺,我们走吧,走得远远的,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了。
      亲爱的,我们终究不再寒冷。你把我搂在怀里说, “离落,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我们将不再寒冷恐惧。我们也不再被梦魇缠绕。”
      是的,我们想要隐藏的主体早已被时光焚灭,被事过境迁的人流物流焚灭,被这个现世所焚灭,我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若苍白也变的刺眼,黑夜可做御寒的风衣。生命本是一场彼此抚摩的幻觉,很多人走过来的时候,很多人走了过去,我们注定用错过彼此的方式来感知沧海桑田。
      如今,我们将踏上那条不归路,去寻找心中那片麦田。我们都是带罪的孩子,永远无法轮回,耶路撒冷的夜漆黑的夜没有方向,而无论有否轮回,我们都要背负所有的过往,年幼桀骜的我们学会了斜视现实里所有的脏与乱,我们明白我们永远无法融入妥协,我们左顾右盼,只想,找一个地方避闪,我们奋不顾身地跳入焚灭青春的炼火场,感受一场万劫不复的颓疼,交易一场非等价的生意。是现实里太多不稳定的因素将青春华丽的舞池改造成了炼狱场吗?还是我们自己身体本身对某些东西开始有了排斥能力。我们选择了飞蛾扑火,我们成为了过了河的卒子哪有后路?只能选择焚灭某些时刻才能在失衡的青春中找到一些平衡的支点。而下一个支点,却不会离的太远……白驹过隙,早已离去,亲爱的,我们后会无期。
      亲爱的,是你让我明白,肉体只是灵魂暂时的寄存地,死去才是永生。
      我们喝下那瓶153农药,我们终于能够沉沉地没有负载地睡去,而第二天的光明,却没有那么快到来。亲爱的,这又是个彻夜未眠的夜晚吗? 亲爱的格诺,你看到飞鸟划过的麦田了吗?
      <16>格诺
      这个世界本不符合我们的想象,我一直是知道的。很多年前以后,我会想起我亲爱的爸爸妈妈。爸爸高高地把我举过头顶,我在上面咯咯的笑,会想到慈祥的母亲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我也会想起我跟离落看着夕阳,背对着那些麦田微笑。那时的我们,由清澈的眸子,俊俏的脸庞,一切都很美好。
      我跟离落吃了药,紧紧地拥在一起,我们接吻。我们彼此安慰,勾画很多蓝图,只要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就能重新美好,慢慢的,我感觉的身体开始变得轻飘,像站在顶楼时,风轻轻弗过,感觉一种飞扬。我说,离落,我们是不是离上帝近了?你看见什么了?离落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眼睛缓缓得挣开,我知道她累了。她说,亲爱的,我看见了一望无际的麦田,是我们曾经守在那里的地方。我们不去上帝那里,我们去那片麦田,你要陪我,一同守望。

    December 30

    天长地久是一种疼痛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走了过来.

    他随着时间沉沦而去,她早已疲惫不堪.如果欢乐死了,爱可以独自生存.
    此刻的她在诠释着一种姿态,茫然的或者是矫情的,烟雾弥漫的空气和她的身躯存在这空间的某点上已经太久未曾游弋,她吃力地推开附近的窗户,那是盏窗,是吧,透过那你可以看见多年以前的某一个下午那一片一洗颓废艳阳高招的景象,有放学的男孩子身上的蓝白色和他们手中握着的女孩子裙子上的花.
    她甚至闻见了他们身上渗透出的汗味,也许不是他们的,也许是他的,或者是,她自己的.
    她就这样呆呆的坐在窗口保持着这样观望的姿态,长时间的,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更长.她明白,明天她将离去,这里所有的颜色将留给时间冲刷.
    她将手指卷曲成沙漏状,时光开始在她手中任意地弥散开来,她变成了高傲的皇后,微笑成了她的城邦.
    有小矮人将时光的城堡打开,她走了进去,吊桥收起,记忆收回,窗外,不过是滂沱一片的大雨.
    她笑,不再是微微的矜持,不再是面若桃瓣,其实,也未曾有过.歇斯底里淘尽了她所有的过往,她将手指升出窗外,指间瞬间未了温度,她开始颤抖,肆力的尖叫,分贝却被楼下商业街上迎来送往的喧嚣声中淹没
    亲爱的,我开始想念你很多年前的那双目若秋思的双眼,它是否被岁月磨平了锐利,被罹难玷污了你最原始的纯真,是谁,打扰了那片清澈湖水的宁静?是谁,消隐了这朵花的芬芳?.
    回顾以往,不要惊慌,推开那扇窗吧,是否依然艳阳高照?那个翩翩少年,他正在向你走过来.
    他向她走来,此刻她的沙漏里的流沙开始逆流,时光逆转了多少年.
    涂鸦的年代,单车上的岁月,海军服前娇艳的花蕾在悄悄绽放,教室门口空旷的走廊上谁与谁的眼神邂逅谁的脸上晕开了粉红的小云朵,谁听见了自己骨头喀嚓喀嚓生长的声响,年华的齿轮在无休止地转动着.
    在鱼肚白还泛出微微的蓝的清晨,她便换上清一色的蓝白色踏上今日单调枯燥的学旅生涯,校园里的香樟树开始发芽,飘飘洒洒一地的青春,飘飘洒洒一地的年华.
    她独自行走在蓝白色们之中,没有太多的语言,不和谁打成一片,有时太阳很火辣地照在她脸上发肤上,她便将简洁清爽的头发挽成一个马尾,有时天空会煽情似的落下大雨来,她会微微欠下身躯将校服的裤脚拉扯起来,不打伞的.
    成绩是一如既往的糟糕,神色都在教室里游历,数学老师的黑色短皮裙上的刺绣花朵,小说文本里某段伤神的对话,这是一个蕾丝般柔软的世界,谁在用他独有的方式为里抵御一切恐惧与寒冷,让一些人欢笑,也让一些人沉默.
    他身旁的那片玻璃窗总是雾蒙蒙的一片,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的被冲刷,被记忆,被对面女孩子的欢跃,被校园里的流言蜚语,冲刷的早已消失了它原本的清澈见影.
    而这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事实也是如此,她不过是他玻璃窗隐射出的无数陌生面孔中的一个,他之与她,是陌生的,是无谓的.她没有兴趣在她眼神游移的瞬间侧身去窥视对面玻璃窗内的另一种落寞.
    而她的同窗却与她持截然不同的态度,她有时会奇怪她们为什么在课后短暂的几分种内会来占领她的领域仅仅为了窥视对面那片模糊的影子,她宁愿独自跑到操场背后那片梧桐树后抽一只烟去思考其他一些东西.
    她们嬉笑打骂,神采中飞扬的都是他的影子,唇齿之间都是他的名字,她们谈论着她的父亲,那个优秀的军官上校,在他年轻的时候曾背井离乡,去寻求一番坎坷一番磨难,回来后凭借着那些历练的经验打造出殷实的家业,然后在家乡的人海里邂逅一位美丽的女子,期望和她一起打造另一片叫做爱的基业,而所有的感情仿佛在现世的影射下都显苍白无力,她在为他结下爱的果实后便离他而去,去寻求一个女人一生所追寻的另一片领域.
    那个孩子渐渐长大,眉色间便有个父亲当年的沉稳与凝重.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静静听着这些闲碎的传言,只是微微一笑,不会言语.
    中秋过后整个校园便沉侵在校运会的忙碌准备中,她坐在主席台后面石梯上默默地观望这群忙碌的人群,她面前的这一大片绿色操场上活跃着的眼神神采飞扬,神色奕奕,他们在操场上练习铅球,跑跳,运动是个好东西,据说它能分解一种叫做快乐因子的东西在体内慢慢扩散开来.
    她没有参加任何项目,所以只能在后台观望,她的身体一如既往的糟糕,失眠,恐慌伴随着她整个漫漫长夜,这仿佛不是一个她这个年龄所应该承担的,她对自己说,她不爱运动,所以,她总是不快乐.
    她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暖瓶,这还未到初冬时节,她已经感到寒冷,秋叶卷杂着细碎的尘埃随风飘散过来,她的眼睛进了土,她只得放下暖瓶慢慢低下头来用手捂着双眼.
    "你不去练习么?"耳边晃过略带磁性的嗓音,她睁开了眼睛.
    眼底出现了NIKE肮脏的蓝色球鞋,那一大片深蓝色让她眩晕,原本浑浊的眼睛更加生疼,她抬起头,眼泪落了出来.
    "我眼睛疼,你走开.''
    那个被人津津乐道的英俊少年就站在她面前,她的不适从让场面陷入尴尬.他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站在她面前,默默看着她,目光深邃,她看到远处有人抛来好奇和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们正在啃着前中秋节未吃完的月饼,有碎屑掉落在操场的绿色上,她感到一阵恶心和鄙夷,站起来便转身离开.
    这一次尴尬的邂逅让她感觉无比焦躁,她似乎明白自己永远无法和校园的事物一切融合沟通,而她所有的愤世嫉俗又显得毫无道理,甚至苍白无力.她依然独自穿梭在这个校园的某一角,不理睬任何人.
    运动会如很多人所愿在一个风和日历的日子举行,那一天的天气似乎煽情无比,阳光暖暖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一丝风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仿佛是一次良好开端的征兆.
    那片平日里宁静的绿色操场也似乎变为了繁华喧嚣的憩地,它的身躯仿佛也被注满了青春活力,蓝白色的孩子们在上面撒跃自己的激情和年华,远处,拉拉队的成员举着牌子肆力着嗓门在为他们疯狂呐喊助威.
    她就坐在那群喧嚣的某个角落,冷眼观望着这一切,仿佛与她无关,而事实也是如此.
    当喧嚣已经蔓延到使她所有的感官神经出现盲点状态的时候,她悄然地起身,静静的从蓝白色身边转移,离开.
    学校后面那个小花园是她的避难所,那里有高大的梧桐和香獐,落英缤纷的时节树下的常客是她的身影,此刻她刚从那片喧嚣里逃亡出来,后花园的石榴树下,阳光暖暖的照射在身上.麻雀唧唧喳喳的,那样的日子仿佛离她早已久远.
    她感到要窒息的闷,刚才从学校跑出来的一小段路已经让她大伤元气,于是蹲在树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然后坐在石凳子上点燃了一跟烟,烟雾弥漫进她的眼眶,她终于找了个借口再次流泪。
    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都在流泪?
    那个略带磁性的嗓音再次出现,这一次,她没有象上次那样闪烁其词着回避逃离。
    习惯性动作,并不代表什么。
    你很特别。
    也许。
    我很早开始注意你了,一个喜欢写文抽烟发呆的女孩,常常会在这里出没。
    那只能证明你也在这里驻留太久。
    我很喜欢这里,没有了学校里流淌着的压抑空气,剩下的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最原始的纯真,有明媚的阳光,有青翠的松绿,它们让我释怀。
    所谓的不释怀.只是一时的屈就不下.
    你放不开而已.放得下便一切安和.
    那是需要时间冲刷的。
    时间与记忆.与过往.有一场深陷的预谋.
    我成为它牺牲品。
    早已支离破碎,万劫不复。
    一起等待这命运所赐予的轮回吧.
    。。。。。。
    回家的路上,她便开始揣摩着他的话,是很多年未曾揭开的往事了,这些年她在平息的生活中凌乱着心境. 而心境会由激流向平实渐渐过渡 ,她已然被浸染至黑.她对光的惧怕已经不容许她遇见幸福.
    八岁那年,她开始学习画画,用色彩涂抹童年岁月,老师是一位比她大十岁的学生,母亲请来的家教,是个好看的男孩子,有着浓密的睫毛和长长的头发,会在阳光爬满爬山虎的午后时分准时到家来教她那些色彩知识.
    依然是这样一个美好的下午,阴霾覆盖了阳光的原色,当他肆力扯开她的衣服,用手指升进她的私处时,疼痛,麻醉了肉体,麻醉了灵魂,她开始竭力大叫,却无济於事,丑陋的欲望纠结了灵魂,童年的美好岁月在瞬间化做碎片.
    他再也没来过,母亲问起,她什么也没说,她以为,这叫做爱.
    镜头切换,她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停步,回忆是可耻的,她捂住了脸,来往的人群匆匆向前奔走,她却再也无法移动,她就这样蹲在路边,依旧捂着脸,以这样的姿态来为阴霾的过往默哀.
    行人依旧神色匆匆,可是谁快谁慢都比不过天荒地老.
    黄昏将至,她依旧无法行动,回忆纠结了她所有的神经,她望着天空的墨浓色马上要落下帷幕,心里感到隐隐害怕,而更多的是绝望,看今天的迎来送往,昨天的过往云烟,是多么残酷.
    她看见远处一个清瘦的身影向她行至将近,是他,她明白的,奇怪的是现世中他们对彼此并不熟知,而此刻他感觉他们仿佛相识在前世,这一煽情的想法让她自己笑出声来.
    她笑,他也笑.面若桃瓣.她看见他慢慢向她靠近,蹲下来拥抱她瘦小的身躯,亲吻她毫无光泽的头发.紧紧地,长时间地.耳畔终究划过他的喃喃自语.
    你要相信她枯萎的头发能长出娇艳的水仙,你要相信她暗淡的眼眶能生成砖石的光泽.
    你要相信,我们永远无法释怀的诺言.
    闭目,良久,镜头再次切换,他的房间,窗台,那些种满水仙的盆景. 
    当他的手指在她的肌肤间游走时她开始害怕,他粗鲁地压她正在挣扎的双手开始吮吸她的乳头,她疼的尖叫,过往在她眼前历历在幕,她不知道他对于他是否又是一个梦魇,她也不知道他之与她来说明天会遭遇怎样的际遇,此刻她不敢问他是否爱她,她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驾御这样畸形的爱情,她努力忍受着他的怠慢和肉体上的疼痛,血,从下身蔓延出来.
    原罪本无罪,罪过的,是情感的游离和纠缠.
    那株水仙,她有名字吗?
    有的,她叫,三少.
    她沉沉睡去,梦里,簇拥着大片大片的麦田,有英俊的男士在麦田海洋的另一头守望,她知道,那是他,她爱的男人.
    她开始向他的方向奔跑,太阳升起的某个角落,爱在潮汐.
    那是一夜的驻留吗?第二天的阳光似乎来的很早,他还未醒,她便离开.
    往后的日子仿佛很平淡,她没有再去找他,他亦了无踪迹.每个人都在准备着考试,在每天的第一缕阳光射影在教室的窗台,在月光早已落下影印的夜晚,伏案苦读,她也是其中一个.
    玻璃窗隐射对面教室的某一个座位,它空缺了太久,溢满灰烬.
    三个月后,她意外收到一封信.
    亲爱的:
    我想说, 我还是没有消息, 手机常年关闭, 夹裹着我的手提和三根, 永远走在路上, 下一站的身后是下一个下一站.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 你我都该知道, 每次我们向前的时候先会做的事总会是回顾, 等等等 等心满意足的时候 我们往往遗落原来向往的方向, 徘徊不止.
    很多时候我喜欢把你想象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可以用眼睛来说亲爱 用耳朵来感慨 那样一来 我想我可以不遗余力的去飘逐了 因为我们不再是亲爱
    我想你了 在这个国家最南方的尖角上 三少很开心的 没有比温暖对一株水仙来说更好的了, 而我却很糟糕, 因为我无法确定是否能得到你的辉映, 这样的晚上, 时间是一场华丽的沦亡.
    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的, 尽管, 可是, 虽然, 然而, 我还是想用我仅存的真诚附在你耳边说 我们永远都是亲爱好不好, 不要任何形式的暂停和迟疑.
    我不希望普通 所以爱上不普通的你是我自救的唯一方式.
    我们应该可以相爱的 因为没有假如.
    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回来接你.
                                 
                                          ______你的亲爱
    信封里,附送了一把钥匙,她知道,那是那晚的那个空间,她的心灵暂做依附的港湾.
    闭目,良久,泪,瞬间侵湿了信封的苍白.
    她躺在床上努力去寻找着记忆中他的面容,睁开眼却总是被踏空,她开始失眠,恶心,呕吐,头晕,便秘,在她又一次无故昏倒在卫生间的那刹那,她明白,她怀孕了.
    时光将苍白和残忍再次切换,她坐在小诊所的某个阴影处.
    多大了?医生斜眼抬了抬眼镜.
    15.
    例假多久没来?
    4个月了.
    将小便放在这个瓶子里,做个检查.
    好的.
    怎么样,医生.
    恩,是有了.你打算怎么办.你还在读书吧.
    恩,对.........打掉吧.
    已经4个月,不能做药流了.到那边窗口交钱.
    思绪稍微缓和过来了,她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冷冰冰的器械,透明的手套,苍白的口罩,充斥了整个视觉神经,随之而来的便是尖锐的疼痛和脑海中闪过的那些忽明忽暗的逝去的某些温存. 
    撕裂了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拉扯和迁攀着,然后混乱,然后晕厥.
    血压降低,赶紧输液!小刘,动作快,快!!
    小妹妹...你没事吧?小妹妹?
    我....疼......
    醒来时分,太阳早已落幕,窗外,倦鸟归西.
    眼前那些片刻的慈爱和温存到底是虚假的.
    妹妹,可别怪我说什么,不是我们的技术问题,你年龄这么小,做这份手术本来就是危险的,那个,今天没出大问题就算是很好的了,可是还是落下了病根了,这可是因为你自己年龄小啊,跟医院技术是绝对没关系的,就是那个,对以后你的婚姻可能是有点影响的,以后再想怀孩子,可能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呢........
    走出诊所,外面的风,很凉,天,却异常的蓝.不知道南方的天空,是否也这样蓝呢?
    她请了三天假,最后还是拖着无尽的疲惫来到学校,有人开始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她无所谓,她无能为力.
    体育课,她站在他们初识的那片操场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日子,阳光依旧暖暖撒在每个人的身上,依旧是孩子们嘈杂的喧嚣声,她却感到身子里彻骨的冰凉,她不自主地拉紧了衣襟.物是人非,事过境迁这样的词语就这样移居到自己身上了.
    跑步的时候,她的下身开始流血,她却倔强地不肯纳下队伍,疼痛开始加剧,她感到身体里什么东西在被掏碎和撕裂,每迈出一步都是踏空,她的大脑开始盲点,再无力去触及什么.
    她终于落伍,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她感觉释然,原来,他们本不是一类,原来,她本属于天空.而此刻,她却蹲在原地,哭了.
    三年后:
    她今天意外接到一封信,自从来到这个偏远的学校后,她没有和曾经的任何人再来往过,她坚信自己将在这里把所有的过往都交与时间冲刷.
    地址是来自南方的一个小城市,泛黄的牛皮信封有怀旧的味道,是她一直喜欢的,她小心翼翼拆开,里面,是一张白纸.
    南方,呵呵,她苦笑一下,三年了,他还在他乡奔走吗?
    她将白纸折叠好,放回信封,迅速离开了学校.
    花市有新鲜的水仙花上市,她让面容慈祥的老婆婆包好,花瓣上湿漉漉的露珠顺着包装纸滴落她手心,凉了脊背,思念被蒸发.
    她掏出钥匙,再次踏入这间房,将水仙放入小花坛子,再将坛子里注满水,然后点燃一只烟,坐在床上看着那盆水仙,思绪慢满被点燃.水仙水仙,年华在你独自开放的瞬间呼啦啦飞逝,水仙水仙,你赠于我空欢喜.
    这样的动作炼造成一种习惯在这三年内坚持执行着,暖暖的午后,谁在思念,谁在悲哀.
    回到家,她一把倒在床上,睁大眼眶望着头顶那片天花板衍生无尽的虚无,三年来的零碎片段降落眼前,流言蜚语,辱骂,转学,仿佛一场浴火重生.
    她却不知道是否得到命运光环的再次轮回,妈妈的责骂声再次在厨房响起.
    三年前的那场中考近在咫尺,她翻开厚厚的课本,眼前飘过的,不过是那些空白的过往而已..
    你们都知道拉.靠,看不出来,这么小就搞那种事情.
    真是个贱货,不知廉耻.
    她来了,她来了,别说了
    切...
    **,曾老师让你去校长办公室.
    哦,好的.
    校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影射大片大片太阳光芒,让阴霾无处可逃.
    你是**同学.
    恩.
    你和**同学的事情,学校已经了解情况了.
    .......
    你要明白,学校是一个学习社区,目的是把学生培养成终身学习者.我们不允许任何肮脏的事情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产生.
    校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的事情已经成为校园内一个污点,现在你们已经成为校园谈论的一个焦点.对同学们的学习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恩.咳....
    然后呢?
    你知道,**同学是一名成绩优异的学生,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他是学校主要栽培的一个苗子.我们本不想给他任何压力.可是他现在却退学离开了,这其中的原由,谁也无从得知.
    恩,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给他压力.
    那就好,呵呵.
    ........
    咳........恩,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为了让同学们的心思不再为其他事所打扰,所以,那个,我们打算让你暂时休学.
    休学?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学校可以介绍你去其他地方上学,比如说那个景湖中学,虽然名气不大好.......
    好了校长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今天就走.
    **同学,请等一下.
    不再回头,再见,却是再也不见.她在教室里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那些书本,复习资料,那些孩子将其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原来有些东西在顷刻间就转换为捕风和虚无.
    她踏出校门的那一刻,感觉到释然.
    一夜的温存,她将其驻留心底,伴随她三年的漫长时光.而此刻,她躺在床上,手中还握着那封白纸信笺,心底开始蔓延出无端倪的累,其实这三年来的每一个夜晚都在煎熬着她.
    他在哪?他在哪?他还记得曾经的诺言吗?
    电话声打断了妈妈的责骂和她纷飞的记忆.
    喂...
    喂...请问你是?
    为什么不说话.
    喂,请问您是**小姐吗?
    我是....
    我是**市警察署的官员,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他现在涉嫌参与这个城市几个娱乐场所的重大卖淫事件,你清楚吗?
    ......
    喂,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可是隔着监狱的阑杆.他让我转告你,别等他了.
    他现在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穿了个耳洞,做了男妓.还参与那么多团伙,没个几年是出不来了......
    她挂断了电话.
    她挂断了思念.
    又过了不知多少个夜晚,某一个下午吧,她涂上美丽的晒伤妆,站在肮脏的街道上,独自绽放着某些美好,嘴里含着甜蜜的糖块,她现在每天起床会吃一颗糖,然后告诉自己,今天,果然又是甜的.此刻耳畔响起的是na Varney的Only the Dead in the Mist ,她发现自己只能在夜晚听她的歌,听她的自杀,甜蜜的自杀.
    她精致的妆花了,她嘴里那块甜蜜融化了,她望着上方,太阳,离她有1.5亿公里.
    她仿佛看见那个她爱的男人缓缓的向她走来,她们对持良久,然后转身,反方向逆行.她看见街道旁那家紧闭着的装潢考究的玻璃门,影射出她带着蔑视的双眼,时光切换了多少年.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走了过来.
    (完)
     

     

     
    December 08

    爱在隔壁

      当我开始提笔时刻.恍然在镜中看见苍白指间已被夜的凝重划破,有红色的液体流出,我感到释然,原来能够冲破那夜的肃杀,不过是用沉默的姿态去撕裂那些带着注释的信仰.

     宠物
      我有一只宠物,它的名字叫做离难.它拥有令人不安的野性与动物特徵,他总是在我迷失自己的时候将我从精神荒漠带回文明家园,最近他加入吸血联盟冈格罗族,变成了暗夜的精灵,远离了我的宠爱的离难独自徜徉于夜空下,再无法经受文明与阳光的腐蚀。
      我的离难生于五月,缺水,宫位二十六度十七,单眼思考,爱在午夜出行,严重卟啉症患者,无法正视阳光。如果你在某一个荒漠地带看见一个锦衣夜行,单眼带着藐视的灵异生物,请你用爱的哑语告诉他,累了,就赶快回家。
    失语
       离难失踪后,我开始失语,其实我早已失语在很多年前的某一个下午,那时我已经开始幻听,某些忽明忽暗的信念划过双瞳,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同宿命摩擦出参次不齐的剧烈声响,让我开始偏头疼,心绞痛,任何一种疼痛开始肆虐地侵蚀我的神经器官.于是我开始轻微的精神分裂,幻听,当某些阳光下的对白变成一种附和,当笑转换在另一个空间衍生出邪恶虚假的毒汁,我开始沉默,我告诉自己,我是在拒绝某种侵蚀.
      我想我是否是无处可逃. 我时常在半夜醒来会开始狰狞着抽泣,然后翻箱倒柜的寻找各种颜色的药,玻璃水杯射影出某一个惊恐的眼神,某一个失措的暗语.再爬到阳台的窗口前去吹寒风,等待一天中第一束阳光的来临. 我撕毁阳光下的坚韧,暗夜的黑将我包裹,我在寒冷里寻求某一处支点.我是因这浊世的雕琢而变成了隐忍的孩子,我有我漂亮的坚持和孤独的方式,可阳光不会因我的头发长出哀艳的水仙而改变它的隐射方向,我依然坚持我暗夜里锦衣夜行的生活方式,它依然对着早已龟裂的某块土地热情地轰烤着.
      墨浓的黑是夜的征兆,它在我还未找到支点的时刻就被黎明前的第一束阳光打破,而下一次的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 闭上眼睛,谁开始害怕了,害怕那一丝丝夜的征兆,被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打破,而下一次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临.
     我把电脑打开听王菲,她唱着把拥挤当作温馨,把眼泪看作水晶,就靠这一点点的小聪明对不完美的事情闭上眼睛.
        谁比谁残酷,所以,谁比谁更清醒.我早已学会数着太阳过日子,用时间收集阳光,然后在寒冷的日子拿出来驱除那些阴霾.
    梵高,楼兰,水乡,她
      隔壁画室的壁画,向日葵象是枯萎了一季,或是一个世纪,梵高失踪于十九世纪某个明媚的下午,我要割掉自己的耳朵,把它挂在阿尔附近的吊桥.天堂的花朵在达利的胡须上穿梭,你知道小丑与赫耳墨斯是同义词。
       楼兰消失在丝绸之路,从两河流域传入的蝼蛄昆虫毁灭的古城的繁荣,艾提卡尔清真大寺的僧人点燃了油灯,明明暗暗中谁看见了家乡的烟火,乳娘的呼唤,身上香料浸泡的绸缎如此华丽.有人拔剑自刎,彪汗的西北男子喝酒不到一刻钟,驼队浩浩荡荡穿越大漠,装载着塞外女子的幸福,我要用魂魄埋葬楼兰.
      水乡,乌篷船通过小桥流水的河畔,谁在桥的那头往这看,周庄客栈的新醅酒迷失了眼睛,水里几轮美满?谁在门外唱起了感伤,我凝听你声音悠扬.谁在捞月亮谁在扑星光,外婆开始熬汤逼着我喝下那碗家乡.
      灰色窗帘侧面便是那块黑板,风来的时候,灰色帷幕落下,笼罩某处阴暗,有人开始在黑板前面喃喃自语,并带着自恋的手势,没人懂得,有人开始发呆,有人开始思念.画室散发着油彩的墨香味,墙外蔓延出潮湿的绿,我带着中世纪色彩的梦终于醒了.
      她苍白的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于是疯了似的开始翻箱倒柜找药,瓶子洒落一地,她弯腰去拾拣那些碎片,却不慎重划倒,玻璃辞破了皮肤,有朱红色的鲜血溢出.她望着那滩红,开始亲吻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并开始对幸福说,请对我负责,如果没有任何人对幸福负责.
      大浪淘尽,繁华过后,暧昧便铺天盖地卷来,唱机里传出了幽咽的小号曲,眼前闪过的,是一些明明暗暗措手不及的荒芜.
      她转过身来,对自己的影子说道,亲爱,你还在他乡奔跑吗?
     北欧
      谁来给我一个停泊的地方,有海有沙,有暖暖的阳光,花格子的四角桌布,有老式唱片的格架,桦木摇椅在灰色台阶旁,花园散着香.对了,还有一个英俊的男士微笑着为我倒着廉价的红酒.
      木头问我,姐姐以后想要嫁到哪?我说,北欧,或者新疆.
      说完这话,恍然看见窗口上挂着的那封芬兰的来信,他走了,该有四年了吧,我已经记不得我已有多久没再去开启那泛黄的信封,拂落灰尘却不知道拣起的是何人何句.
      我时常在落樱的时节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马路上,于是天空会煽情似的落几滴雨下来,有一些荒芜开始又心底蔓延,我仿佛看见了北欧女孩子苍白的皮肤,落日的光线隐射在老梧桐树旁的咖啡馆考究的玻璃门前,咖啡慢慢溶入了眼泪的味道.
       我停下了脚步,声后传来了谁熟悉又昂长的声音.亲爱的,你来了便来,走了便走,来年岁月那么长,通通不要记得,通通不要好过,结束吧,都结束吧,既然没有永远,那么,用永远的离别来成全永远.
      北欧的温度,是否已进入萧瑟时节了呢,亲爱?
    新疆
      祝这样的人幸福,在今世弃绝他以前,他就弃绝了今世;在没有进入坟墓前,他就为自己修筑了坟墓;在没有觐见安拉以前,他便博得了安拉悦纳.____<<古兰经>>
      他说,此后,你们的心变硬了,变得像石头一样,或比石头还硬。有些石头,河水从其中涌出;有些石头,自己破裂,而水泉从其中流出;有些石头为惧怕真主而坠落。真主绝不忽视你们的行为。 
      西北的西北,他从小便是哈萨克族的儿女,伊斯兰教的臣民.艾提卡尔清真大寺前几日是朝拜的日子,为十三岁的男孩子举行一场割礼,在经历了一个月不饮不食的封斋之后,空气开始凝聚了肃穆的味道.
      他告诉我,伊斯兰教的臣民,在死后是不用棺材的,他们在坟上铸造一轮新月,十三岁的时候,他和一群男孩子去西边的土山寻找墓地,将那新月从坟墓里挖掘出来,然后,弄断.
      像毁灭某一种信仰,烧纸成光,雪落无涯 ,我没有梦想.
      爱在隔壁,爱在新疆.
      我忘了我还在自己身上.
    尾续,歌者
      我常常独自一个人跑到到木村唱歌.
      木村其实不是村,只是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独自落户隐蔽在艳阳角落一片居民区内的一个歌者空间.
      如我,总是喜欢逃离.
      我不会唱歌,我的嗓子天生的嘶哑,我常常跑调,也总是跟不上节拍.我总是偷偷地一个人在暗夜里躲在被窝歌唱,唇齿间的蠕动,时常找不到迷与盲的缺口,只是闭眼低眉吟唱着天荒地老.
      炎热的午后,居民区一片沉寂,阳光炽热,房屋顶上大片大片的色调融化在光线里,我站在风口迎接这些大势衰败后的落魄,颓败,我穿着黑色的大头鞋,我的背包里还装着卡夫卡和某天未完成的作业,我恍然间记得了今天是星期六,我恍然记得我的脚步又带着我来到了这歌者如斯的地方,我恍然记得某天轮回飘过眼前的时候,破了.
      木村的老板娘向往常一样招呼我,她在简陋的KTV外面开了家小店,卖劣质的小玩意之类的,而每次走进KTV时,我总会习惯性拿下挂在南墙上那条绿色的麻编手链戴在手上,老板娘这时会走过来说,小姑娘,你的手长的真漂亮,弹钢琴的吧?
     我只是呆呆望着那串绿,不说话,那是一种明晃晃非常刺眼的绿.
     然后我再将它原封不动地回归南墙.
     KTV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惨白惨白的屏幕乏出的荧光总是让我流泪,王菲在里面浅吟着有时候,有时候,走廊有人经过,留下昂长的回音,不隔音的墙传来隔壁的几声咳漱声,我的大脑开始处于盲点状态.
      可我还是开始唱了,我又一次开始不再迎合旋律,音频,不再迎合这个世界所有的美与丑,爱与狠,我只是想做一个孤单的歌者,只有自己能听到自己的旋律在颤抖,在哭泣.
      唯一的一个歌迷,是自己.
      这只是我一个人的KTV.
      离开的时候,老板娘的孩子叫我,姐姐.
      那是个刚从三年级放学回来的女孩,她露出刚刚在换牙阶段的牙齿对我说话.
      姐姐,为什么每次我看到你,你都没有笑过?
      可是,我为什么要笑呢?
      姐姐,你不快乐么?
      快乐是什么?
      甜蜜的空气吧,我们每天都能呼吸的.
      我每天呼吸到的,不过是一些空白的过往而已.
      ............
      离开的时候,女孩子把手链取下来送给我,我对她微笑,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微笑过了,亦如这里的阳光,已彻底失去了它最好的时光,最好的青春,剩下的是尊严的沉默.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笑,她帮我把手链戴在手腕上,我便转身离去,再也没回来过.
      我记得那天她露出的虎牙挺可爱的.
      我记得那天离开的路上我没有回头.
      回家照例打开电脑,那个我挂念的海边女孩给我来信了.
      亲爱的离,第一次在你的地盘发主题,来晚了 .你告诉我这里的地址时,应该是国庆那几个万劫不复的雨天之一 ,或许又不是,记忆错乱 ,用七天回归,是因为倒完了苦水亦或伤痛的本源就很轻微? 轻微到我还没来得及习惯,就如云影掠过 .之前那个365天的深渊显得那么苍白 .是否习惯了以后,痛苦就比你想象中消失的快了?
      我还是会中毒还是会陷入信任危机 .找不到解药只想回到那个只相信自己的状态 ,挚爱三藏 ,最近又开始叛逆,嚣张,轻狂 ,在路上狂飙,在楼梯上狂奔 ,幸免于难之后是长久的兴奋 ,年少就是要这样燃烧殆尽 ,又重拾这样的观点 ,给自己找麻烦,脱离平淡 .
      关了电脑,我发现我的头发开始褪落.镜子里的黑眼圈日益严重.
      我躺在床上,又开始唱歌了,我仿佛看见了一片海,很多人来到海边,会不会这也是一个尽头,比如说,世界尽头,时间尽头,谎言尽头,诺言尽头.尽头就是到头的意思,或者说,尽头是另一个开始.
      累了,不唱歌了,睡觉吧.
      手腕上明晃晃的绿又在眼前闪过.
    November 05

    该隐手记

    在昏暗大地破晓之前 ,
    窗外的玻璃反射出伊甸园外的坟墓
    谁的泣啼声隐射在冰冷的坟墓
    哭泣的胎儿死于苍白脸色的母体
    穿靴子的魔鬼开始出行
    红胡子的牧师开始颂经
    他念叨着亚伯和该隐
    念叨这些邪恶的爱意
    那些邪恶的宠儿啊
    如果没有我陪伴
    你都不愿驾着南瓜车到城堡游荡
     
    我站在这里
    站在心房的十字路口
    你站在谁也无法遥望的远方
    站在几亿光年前消失的伊甸园.
    我们变成了彼此遥望的异乡人
    我们不再是那造物的宠儿
    当信念变成了神的恩典
    苍穹传来婴儿窒息的声音
    你忘记了你在什么地方了
    该隐
    将屠刀从他哥哥的胸口拔出这样说
    那个叫做亚伯的牧羊人
    告诉我
    你今世又在哪户人家?
     
    我依然无法透视
    我那盲了的双眼啊
    邪恶的欲念藏匿了它原有的应行的轨迹
    内心长出昂贵的婴粟花
    我饥饿的灵魂开始渴望得到拯救
    我开始偷喝山泉的水
    树上中了毒的禁果
    伏地祈祷的人们抬起头
    发出恐怖的尖声叫喊
    仿佛已经看到了悬在高空的耶和华的利剑
    他从荆棘里呼叫说
    忏悔吧,忏悔将得到拯救……”
    我开始清醒,我将与撒旦同行.
    于是耶和华爱上他的祭品
    善良的人们牺牲了自己的年华
    开始了浮生一梦的旅行.
     
    ___送给我爱的该隐,吸血鬼的鼻祖,该隐,该隐,可惜我不是撒旦的莉莉丝...
     
    他的灵魂开始缺失一种乐声,于是皮肤开始衰竭,银白色覆盖了他曾经润泽的黑,他迅速地离开曾经每天惯走的那些熟径,以锦衣夜行的姿态穿梭在地狱城堡之间,在太阳升起之前他必须回家.
      他感到身体的某些机能已经出现问题,从未出现的绝望落在他脑海,于是他宰了她为他熬汤用的羊和猪,用来祭祀天上的神仙,召请其神威的力量.
      将毒鸠送往你爱人的嘴边吧,神告诉他.
      当他将毒鸠送往她嘴边的时候,她没有退缩,她临死前告诉他,死了,新的光即将留驻你心,而你于我,似是夜空的长庚.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她看见时间沉淀在被撕列的胸膛,她看见她曾经爱的他早已急促的离开.
      她终究逃离那曾经隐秘的乐园,
      她死后,他的悲伤并没有好一点,他开始忏悔,他开始憎恨.
      毒鸠也变的甘甜了,当它接触到你的双唇.
      谁是这样残忍?为你搅拌或者是听从你的吩咐,给了你毒鸠,他的灵魂必定缺少了乐声.
      她死后,他将她埋葬于爱林海岸,那里有死亡之鸟飞过,她们在暗夜里出行,啄食她曾被他紧紧拥抱的胸膛,在黎明来时变仓皇而逃.
      他加入魔族,同毁灭结婚,在每个黎明到来前的凌晨,会准时醒来,墙上的时光划破了月色,时针和分针开始有九十度的分离. 然后他会穿上沾满鲜血的奴役服饰,藏匿好邪恶的蹄子爪子犄角,上面有红色咒语的印记,那是耶和华标榜的丰功伟绩,有那么一只毒蛇早已不知去向.
      他其实早已遭了罪.内心的欲火藏匿了它原有的行驶轨迹,天还未亮,耻辱尚在熟睡中,窗外有小鬼开始躁动,宗教,丑闻,流言蜚语,直到辰光普天照耀.
      魔鬼们纷纷在城堡里坐好,牧师开始祈祷,地狱之父将炼火的大门打开,有人开始在里面添加干材和煤炭.那些遭了罪的魔鬼啊,请在这里泻下你的苍白,寒冷,和月光似的微笑,继续鼓足你那丑陋灵魂的勇气,穿过世间路上狂乱的影子,将在奇妙的一天的白夜里睡去,到时候天堂和地狱都将给你自由.
     他想起了她,跑到牧师的忏悔房企求赎罪.
     将晴日清晨的第一滴甘露滴在她的眼睑上,若些肥硕的死亡之鸟没有将她的尸体吃掉,她便会复活,牧师告诉他.
     他开始兴奋着似乎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清早,暮色开始微微发亮时,他早早的换上了靴子,准备去郊外收集甘露.而天忽然暗了下来,瞬间雨声滴答.
     他没有失望,依然期待着第二天赶快到临.
     第二天很快到来,而雨并没有因此而小起来,阵雨不断倾倒进他的心房,他有一丝的失落.
     第三天风和日历,他欣喜若狂地奔在大街上准备收集那救世的甘露,却被赶集的马车撞道,送进了附近的医疗院.他开始忧伤.
     第四天他拄着拐杖出门,来到郊外发现阳光早已把甘露蒸发.他感到了绝望.
     第五天他终于收集到甘露,于是连夜坐船赶到爱林岛.
     这时已是第七天,他在岛上狂奔着,企求快点找到他曾经的爱.
     他在岛上找啊找啊,等到岸边的岩石也苍老,等到三生石里开出了爱狠的绿芽.
     她也再没有出现.
     他不再寻觅,用岩石捆住自己的身体,沉入大海.
     很多年后,人们打捞起一举浮尸,浮尸的身躯腐烂的开出了很多渗满毒液的花朵.
     苍穹飞过一只死亡之鸟,落在尸体上开始哀鸣.
     她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她变做死亡之鸟,每日在岛中央徘徊,等待着他的来临.可他早已不能认出他来.
     他们很早之前没有明白,这世界上本没有救赎. 

     
     
    October 03

    空禅

     空禅,颜磨,主人现在不在,有事请留言.
     顿了顿,眼前闪过些许个画面.
     一,寂寞在氧气稀薄的九千尺高空生根发芽,膨胀成一群泡泡,在这城市的上空四处飘荡,不是句号,却是圆圈,不是结束,却是轮回.隔壁学琴的小女孩在弹<<Insumo nando demo>>.
     二,空禅从充斥着寂寞轮回泡泡的街心花园十三楼高空一跃而下,如惊鸿般激起胸前那片红莲绽放的血红娇艳,片刻间稀释了夜空中黑暗因子的浓度,缩小了死亡分子的扩散面积.而死亡的气息却没有终止传播,我甚至看见八岁的研磨裸着身子站在我面前,时间在手腕的静脉处一分一分划过,我们沉默,我们对持,我们握着光阴的把柄却不肯等候命运的审判.血从她的下体流了出来,隔壁的沈妈开始叹息:自作孽啊,不可活...
     遐游终止,画面静止,我定了定神,才听见话筒那头已经传来占线之声,嘟嘟声如岁月昂长的声响,如灵魂里的深刻呐喊,马上挂了电话,转身时看见落地窗外的夕阳泻下大段大段忧伤,隐射在床上的某个角落,正好暗了那片碎花.手里握着飞往挪威的机票,NORWAY,通往北国的大道,英文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仿佛看见了大片大片的雪白降临,闭上眼睛,希望日子就这样沉沉落下帷幕.
      颜磨来敲门时,我还在梦里晃悠, 手指纠缠着做祈祷状,企求自由或者束缚,阴霾吞噬了暗夜月光,血红上染枕头里大朵大朵棉花,游离于冥界的魂魄们趴在空婵的尸体面前念叨着,那些救赎啊,你在哪里生根发芽......
      是的,这本是一场救赎,却酝酿了一场华丽的死亡.于是这终究变成时光辐射场内华丽的挥霍与空幽的对白.
      研磨敲醒了一个梦 ,将我从盟界解救出来.汗水湿润了覆盖身体的棉布,我呆呆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似乎在闪烁其词的灯.思念的思绪开始蔓延,荒芜的如此厉害.研磨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眼泪从她的脸狭划进我的瞳孔,迷了双眼的我便开始抓狂,我明明看见她了,她就在我头顶,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为什么........
      至从空婵去世后,悠久的空寂便占领心脏每个角落,我失眠,我幻听,我在喧哗面前显得茫然又不知所措,内心的狂暴因这浊世的风沙被一点一点侵蚀,也许有一天我会消失在某个三维空间,也许某天我会同毁灭结婚.研磨每天给我准备温暖可爱的衣服让我扮演人群里的某个快乐角色,她是谁谁都不知道,她不需要被了解,只要她快乐.
      又出现幻觉了?我开门后研磨的第一句话.
      一点点,现在好了.她是我疼惜的女子,我不希望我的疼爱也落空.
      去暗夜喝酒吧.
      好.
      我们都是沉默的孩子,对话总是简单寥寥几句,剩下的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套上碎花裙子和毛桶靴,回头仔细看了看安静躺在床上的枕头,完好的雪白,没有阴红的痕迹.于是转身锁了门,听到防盗门砰然的声响灵魂才被拉扯到正身上来.
      耳朵里的MP3内存早已满,却舍不得删掉,我明白自己身上背负的行囊已经有多么沉重,而明天的路还要继续,不舍弃某些东西又怎能将新的美好进驻,又怎能将那些过往的阴霾回收进时光,我想我只是需要不消停的折磨来证明一依然活着,让任何美的丑的阴暗的美好的将我的耳朵和灵魂叫醒.
      隔壁谈琴的女孩挽着她的母亲出来了,通透的美好挂满她稚嫩的脸庞,还未发育的身体挂着可爱的粉色连衣群.她经过我身旁的时候我耳边晃过那首熟悉的<<Insumo nando demo>>.
      那么一个恍惚似乎又是隔了多少光年.
      她的母亲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从上到下,我卷曲的烟花头,我短的可怕的裙子,我手臂上的文身和被烟烫的大大小小的伤疤,的确是一道可贡观赏的不太艺术高雅的风景线.
      我如此惧怕任何人看见那个怪异装扮下的千疮百孔的心.
      她不知道,我曾经也弹过琴的.那个时候,院子里的香嶂还没有长出翠绿的枝桠,泊油路上还能踩出成长的痕迹,我独自坐在琴房里练着指法,当我幻想着十指划过琴键瞬间能变出麦丽素或者七彩巨无霸棒棒糖时,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师就甩过鞭子来了.
     如此平凡的一个昏倦的午后,当我的思绪开始习惯性遐游时,现实中老师的锐器便闪过眼前,划破美梦,这时一个背着画笔的孩子带着他轻微却不失分量的声音进来解救了我.
      老师,请你别打她.
      你是谁?
      那个孩子面容清秀的样子,却极其瘦弱,我甚至怀疑她的双腿不能够支撑她的躯体.
      倦怠的午后,一切都在午睡中,窗外有牵牛花凋谢的花瓣飘过,我和他对视,头顶的挂钟滴答滴答闪过背脊,冰凉.
      我是空蝉. 
      那个时候,我也穿粉红的公主裙,放学和空蝉走在一起,我总是习惯性地拉着他的手,空蝉不穿裙子,头发减得极其的短,双瞳里的坚韧让她确失了女孩子应有的温情,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男孩子,很多人会认为我们是青梅足马,有的男孩子会跑来做羞羞的手势,将拣来的小石子砸到更加瘦小的我的腿上.
      这个时候,空蝉便会跑上去和他们干上一架.有时候,她的衣服被撕破了,瘦弱的肩胛骨被晾在外面,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我们身,孩子们跑开了,只剩我俩赤裸裸的沉默.
      牵着手走过斑马线,十指紧扣,我们走快走慢也走不过天荒地老. 
      在去暗夜的路上,出租车路过美院的花坛,下意识放低视线,裙子上落了几跟发,枯黄的,无色泽的,我小心将它们拭去,而空气里湿润的尘土拈着我的发吸附在棉裙上,似这思绪,理不净,掉不断.
      在暗夜的门口的草丛里,我和研磨发现了一个漂亮的瓶子,淡兰色的玻璃壳有精灵印在上面.研磨说这么漂亮的瓶子拿来做什么呢?我想了想对她说,我们筹划做巫女吧,这瓶子用来收集灵魂.
      研磨说:好主意.
      暗夜的老板是研磨的男朋友,叫做小强 一个温情有致,对研磨呵护有加的男孩子,每晚会在她醉酒后送上姜汤,  在她醒来会有热腾腾的荷包蛋送上,每次见他我会为研磨默默祈祷,毕竟,细心体贴的温馨在我们周围的某一个小小的角落还是存在的.
      小强13岁就开始追求研磨了.那时候我和空蝉还在一起弹琴,研磨是一个人,小强是一个人,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做着陌生人.谁都不想认识谁.
      有一天我和空蝉练完琴,手拉着手背着几乎比自己还高的琴跑到那片新建的广场上,我们对着天空呐喊,那里有白色的鸽子划破天空的蓝,仿佛就那样划破了我们生活里的沉寂.
      几个染黄头发的坯子男孩路过身边,有人开始对着我们吹口哨,我开始觉得恶心,空蝉那个时候还是男孩子的打扮,没人知道她是女儿身.
      有个男孩子似乎认识空蝉,瞪大了狰狞的眼睛开始叫嚷:他妈的变态.然后转身对旁边的那些男孩子说着什么,交头接耳之后便是墟声一片.有人开始向我们这边仍石头.
      我紧紧抓着空蝉,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然后我几乎是带着哭腔着对她说,走吧算了.
      可是还是没能阻止他,看到他和那些男孩子扭在地上翻腾,看到那些鲜血漫溢出身体我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声尖叫.
      谁比谁残忍,谁比谁清醒.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关于空蝉的倾向问题成了学生的话柄,
     从南欧的巴塞罗纳骤然飞抵北欧,竟有些无所适从。之前还在回味赤足在巴塞罗纳海滩逐浪淘沙的迷人风情,不觉间已是一片冬的肃瑟。飞机降落时已是夜色笼罩。从机场往住宿酒店的途中,掠过车窗的是点点昏暗却温暖的街灯。天空中飘着雨丝,更是增添了几分莫明的期待,带有几分兴奋,几分疲倦。这就是挪威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September 12

    念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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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学会了怕痛,怕听到人们对生命无常的感慨,怕看到老人谈论时光流逝时脸上淡漠的神情,所以从那时开始变得对每件事情都小心翼翼,于是便丢失了很多尝试的机会,少了坚持的成分.有时候看着表,时光一秒一秒地走过,我无所谓,我也无能为力.
      因为我们总是在这样的时间与空间里错过,错过诺亚方舟,错过泰坦尼克,错过所有的有幸与不幸,我们还要继续错过...
      看到时光从时光里流过,没有人试图挽留它.不管阴晴圆缺,时间空间...永远都不会改变.
      (2)窗外阳光刺眼,那些橘色伤了我的视网膜,于是倒在窗上,闭上眼睛,幽暗昏蓝让人找不到心灵边缘的界限,我将沉溺于这迷失的年代,溺死在这般缺乏氧气的空间内,无人问及,无能为力.
      一遍一遍听着COLDPLAY的YELLOW,据说这叫做一场方兴未艾的英伦入侵...
      这一场入侵,深入我的皮肤毛孔,抵达毛细血管,融入我的血液.
      于是开始在阳光底下逃避头顶那一缕缕的橘色,在衣柜里舍弃大把大把的暖色调,在脑海里丢弃关于光明与希望的信仰.
      很多时候,习惯性逃避思考这些问题,日子如水匆匆流走,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带不走,碌碌无为的青春,在一朝一夕中沉沦,而我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张望,张望很多人,很多事在悄然无息中离去,不留下痕迹.
      (3)梦里很多人跑到那所空旷的大房子前去围观,房子已经被一场大火焚烧的只剩下它荒凉,我站在人群里远远观望它,依稀可以看见往日遥不可及的浮华.
      这样的浮华,怎么可以一碰即碎?
      忽然梦境的画面转切到房子里,房里住着一个男人和他的女人,他们曾经轰轰烈烈地爱过,而今,激情退却,只剩下肉体的纠缠与灵魂的撕杀.女人坐在书桌前写字,忽然想起什么来停下笔,沉默了一会对男人说,分开吧.
      男人燃起一只烟,熟思片刻,起身,离开.
      留下大段大段的沉默与空白,然后我醒了.
    (4)这个教室坐落在整个教学楼的最高层,讲师在台上唾沫乱溅,同学们埋头奋笔急速,而我用一种很认真的姿态张望着他们的动作,在空白的纸上记录下这段空白.是嘲笑这样一种神圣,还是真的力不从心?
      累,整天无所事事却要担负着曾经所有的过往,每天都梦想着崭新的开始,每天都成为过去, 噩梦在每个夜晚袭击我的脑海,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模糊了的片段,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艰难地从一个沼泽地里挣扎出来,如今又要重蹈旧轨,减掉阳光,静待腐烂.
      天黑了,迷路的小孩请别再流浪,我们在幻想与现实间艰难地做着抉择,我们明白有些东西是注定不能够拥有的,比如说阳光,可以洒在脸上,放在心里,却不能握在手里.
      恍惚间想起一个女孩的话,我们坐在这里,看时间流过,遗忘任何东西就是不要遗忘现在.可是我想说的是,为什么过去总是比现在好?因为过去已经过去.  
        (5)我每天用很大的杯子喝水,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对着天花板发呆,用尽心里最大的容量去承载一段段划过心头的落寞与脆弱,而他们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偷偷地漫溢出心房,落在地上,嘭然声响.
      一地的苍白,一览无遗.
      我拾起那些苍白,砸向心低那片脆弱谷.
      我已经无处可逃.
      逃离大学,回家已经两个月没出过门,苍白的皮肤被阳光隐射仿佛能看到那些过往的阴霾,还有现世的脆弱.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是走进洗手间把热水开的哗啦哗啦,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世界流转的物质在这一刻静止,跟着我一起默默祷念,那一场关于过往的对白.
      翻开家中的旧照片,想夹在钱包里,温习那片逆转的过去.黑白相片夹在相册已几十年,却被我扰乱的思绪刮破,碎了,就这样碎了,原来有的记忆是永远回不去的.
      打开电脑,收信箱空空,转过身去,忘记一个人到底要走多远.
      电视里在放无线很老的<<妙手仁心>>,里面ANNY与HEARY拥抱,ANNY说,为什么拥抱这么亲密的动作,却偏偏看不见对方的脸呢?全叔对安生说:我不能娶你,有一个原因,你的名字中有个安,而我的名字中有个全,太过安全的人生,未必是好的人生.
      回了倘曾经呆过的城市,依然总是迷路,路过那座废旧的教堂,莫名地停了下来.我们的信仰总是带着注释,我们的跋涉总是带着倦殆,我站在教堂门口那座大玻璃门前,不停地思考这两个问题,脆弱衍生至胸腔,于是转身,离开,路边的音响店放起了老歌,思念便开始如影随形纠缠着我,逼着再次面对如今的孤寂和曾经的死亡.
      "泛黄的T_SHIRT,磨坏底的鞋,你的一切好与坏我都眷恋...
     (6)我的美国小妹妹EMAIL我介绍她近期的情况,她说她现在住在匹兹堡的新家里很开心,学校的每门课程都是优,并且还会做PRESENTATION和熟悉操作电脑了,她居然还说班上也有个叫SUBRAINA的印度女孩海拔130CM喜欢吃BABYFOOD长的特像我,最后她祝福我并奉送长长的一串心.
        她的确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女孩,如果你和她接触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当她到中国来我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雪白的小背心和碎花的裙子坐在沙发上,笑容里露出个大大的酒窝.
      我的姐姐二十五岁了,她要去日本,然后再去美国,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她最后一次见到我烫了美丽的卷发,化着精致的妆,高跟鞋衬上华丽的亮片陪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永远踏出了我的心房.
      有时候我也希望时光倒流,回到童年,成为一个七岁的小孩,象WENDY那样无忧无虑地活着,在自己的百草园里玩耍,永远也不会长大,永远也不要长大---你在小的时候也许会害怕幽魂,害怕她告诉你那些陈年旧事,爱恨纠葛,爱情经过的痕迹,以及那些攸忽而过年年月月林林总总漫漫洋洋的忧伤.而今天我又为什么希望那些害怕成为现实,我又为什么明白那些害怕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而有时候我也会可以把自己打扮成二十几岁的模样,穿怪异的衣服招摇过市地走在大街上, 行人投来诧异的眼神时我的嘴角会微微扬起,因为他们只看我的衣服,没看到褪去驱壳的那层灵魂的脆弱.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逃避的人却用张扬的方式活着.
      (7)常常在思维处于盲点时一些无用功,习惯性沉默,习惯性发呆,习惯性观望远空一场烟花的绽放与散落,习惯性聆听窗外的枯叶从青藤缠绕树干的枝桠上脱落的声响,败落的比死亡还要悲壮的声响.我总是幻想地球总是以我所在的城市为半径围绕着时而泼辣时而忧郁的太阳转个不停,幻想生命在璀璨处开出花朵,这样我们可以各做打算.
      而我却总是在路上走走停停,穿越每一座城市湖泊,扭曲了地球的经线纬线,它自转,它公转,这世界天天在变.
      不变的是破不了的信念,逃不开的劫难.
      我幻想它有一天不再转动,于是我们纵身跳进时间与空间的旋涡,站立于自己心房的十字路口.俯视那倒塌了的地平线,裸露了原始的罪恶和现实的隐忍.
      (8)麻木着,憎恨着,忘却着.我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坏孩子,在太阳大好的日子我看到的是树林下的一抹阴影,在细雨绵绵的日子里我望着雨地的那滩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少妇,我用尽我所有的心力去抹杀这些念头,避免自己陷入另一个沼泽地中,有时候我的同学问我你老不说话你在想些什么,我就会变的很兴奋,我想自己掩饰的真好啊,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心境了,我说话很困难,我永远不可能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清楚地表达,只能在逃避里我过一辈子.这辈子你总得爱些什么,恨些什么,害怕些什么,逃避些什么,不然你又怎能长大,走出逆境.
      从小就不会对人说谢谢,从小就不会使用自责.
      我还记得小学时曾看见一个穿黑衣蹬小皮鞋的男孩,他经常在犯错后眼泪汪汪地趴在老师办公室的窗台上企求同情,所以他从未遭受过惩罚.可是事后他总是笑笑地对我们说:他们真恶毒,想用自责来惩罚我.
      于是后来我对自己说;永远不要自责.
      而我今天却想在这里告诉所有的人:我希望我伤害过的孩子和伤害过我的孩子你们不要自责,因为我已经在使用自责.
     (9)于是我变成一个寂寞的会发抖的孩子,长时间的沉默,一个人笑,慌张,对着镜子发呆,紧张的时候纽扣也不会解,现状如此糟糕我试着自己给自己慰籍,如果说放弃的时刻即拥有,那么,我选择用遗忘快乐来得到它.
      你看着家门口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你以为它很热闹吗?错了,因为它是不被爱的.
      而现在我就站在这条街道的某个角落,一如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停了下来,我看见我的心,飘走了,飘到 那片暗蓝的苍穹之外,就这样断了我思念的信号.
      我抬头望着这片苍穹,如同看到了我漂移了的心,我对它招手,说着再见,而我现在却是思考着,我要以怎样的方式去祭奠我那颗走失了的心,又要以怎样的方式为它的离去做一场华丽的告白呢?
      再见,却是再也不见.
    (10)弄丢了还残留着身上体温的银项链,感觉如此寒冷.
      摔坏了镜子,拾起来看自己歪曲的脸,歪曲的自己,歪曲了的灵魂.
      记得王家卫有一部电影,张国荣对张曼玉说,XX年X月X日X时,我们在一起,这已经成为过去,好象生命中每一个瞬间,都消失在时间里成为回忆,一种转瞬既逝的轮回.
      回忆想挽留时间,而时间无法改变它的本质.
      怀念那句歌词,如果流水能够回头请你带我
      这终于变为一场空前华丽的对白,美丽但是寂寞,坚定但是漠然,我们总归是这样一边偶遇一边错失,一边纠缠一边告别,一边想寻找却永远没有答案,一边想停留却总是离开.
      于是终于明白,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没有幸福就没有了伤害.
     
     
     
    September 02

    信念>卡卡

     
     
      kaka: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屈指一算,4年就这样从指间流过了,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它总是帮我磨灭曾经所有过往的疼痛,颠覆了灼热的激情,遗留千年美好的孤寂供我们品尝.
           你知道,重庆的夏天,是很热的,我是个怕热的人,老病总是在别人酣睡的凌晨十分突袭自己,然后在汗水淋漓中醒来,泪水湿了枕巾,第二天把它放到刺鼻的阳光下,让它稀释盐份,让它稀释忧伤.
           我坐在和几个志不同道不合的同学合租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晾着的泪水,从棉布上掉落,滴滴答答的,想象那就是断了的思念,蒸发了的哀伤.
          可是要我怎么去断,我又一次梦见了你,这么多年我总是重复做着两个梦,一个是你,站在荒芜的田野里,对我叫喊着,离离,再见.离离,再见......我试图追赶你,却总也赶不上你远去的背影,似是你在前世召唤我,我却在今世才听到你的哀求,断了一百个光年的信号,让我们错过了一辈子.
          另一个梦,你是知道的,它纠缠了我十一年,从我断送童年的那天开始.梦里,我手握画笔,站在阳光下憧憬着美好的前程,忽然,纸上渲染的阳光变成了刺眼的橘色,伤了我的视网膜.当我再次睁开眼,纸上却再不是阳光,是一座阴暗的城堡,我走进城堡,城门砰然关上,我的心也被关上,阴霾从那时起笼罩着我整个心房,整个世界.
         那是一所由吸血僵尸建造的城堡,材料,叫做欲望.城堡里有太多看似正常的人,我大声呼喊,寻求援助,却无人伸手,欲望,已经扭曲了每一颗原本纯粹的心,我看着他们的眼神渐渐涣散,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容,上面,写着的,依然是欲望.
         我转身想要逃离,却被一个满手沾满淫秽的狯子手抓住,关进地牢,从此,灵魂,脏了.
        每每我做着这个梦哭着醒来时,你便抱着我给我安慰,你说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看着你的眼睛,那分明是无尽的仇恨和绝望,那时的我们总是说会过去会过去,十一年过去了,你走了,我离开了,天空,依然阴霾一片.
        我们是坚韧的孩子,却也有懦弱的时候,我们知道,从八岁开始坚韧,并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做到的.
        于是你终究是选择了废,废了那肮脏的过往,恋上海洛因的香气,它让你飞往那个自浊的不归之地,没有明天,,却也是断了昨天.
        我知道你现在是恨我的,从你进戒毒所那天起,我便答应会常来看你,可是现在四年过去了,我的身影却从未出现在过你的面前,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出来,或者依旧是反反复复,沉沦于那飞与浊的世界里.
         你走了后,我和川分开了,他去了新西兰.带着他的提琴与梦想.去洗刷他的虔诚.而我放弃了高中,你知道的,我憎恨那里的每一张面孔,无数次想要逃离.选择了一所我擅长但不喜欢的专业学校,每天游弋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沉沦,整日恍恍惚惚,等待灵魂被救赎.
        路过学校旁边的琴房,进去弹了一首川教给我的曲子,教琴的老师问我几级了,我说我谱都不会识,他很惊讶,送给我一本乐谱书,我小心翼翼收藏着,可是最后还是弄丢了.
       你看.我就是这么粗心的一个孩子.
       重庆是一个媚俗的城市,因为这俗,却显得温情了.以前我以为自己是一个害怕喧嚣的人,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因为这个陌生城市所有的喧嚣,已与我无关,我可以隔岸观火,也可以自视其然,去嘲讽,去赞美那些无关紧要.
       用一种俯视的姿态.
       这个城市的清晨,却是美丽的,雾气笼罩整个江面,朦胧中让思绪有了飞扬与游弋.
       在这游弋中我常常想起你.我亲爱的朋友.我无数次想要踏上返回家乡的列车,就站到你面前,象往常那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坐在河边望着天空发呆了.
      我曾经以为,两个人一起悲伤就不会再悲伤了.
      可是我们现在的状态,怎么见面,我无法把我的真实生活展现在你面前,我也无法确定我能否有足够的胆量去面对如今的你,如今已不知去向的你. 
      今年我回家了,爷爷病重,我陪他度过最后的日子,然后他终究是走了.我站在他的墓前,在暮色朦胧的黄昏,眼泪终于大滴大滴落下,我不明白那些爱我和我爱的人为什么就这样匆匆划过身边,再不回头. 
      院子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一个个离开了,上大学了,工作了,恋爱了,结婚了,当妈妈了......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却也无法逃脱宿命的摆布和捉弄.
      因为我知道,我还要自己找回家的路.
       KAKA,你看,记忆中的家乡是没有雪的,可是当火车的轰隆声划破了梦境里的繁华时,我看见了那片苍凉。。。
      曾经的白云苍狗早已不见。
      我就这样站在家乡的那片田野之中,任那片苍白如无边的思绪般吹起我的衣角穿透我每一跟神经。
      然后我看见了你,卡卡,你站在田野那头对我微笑,一次一次出现在我梦境里的眼角眉梢,一遍又一遍呼唤我的名字。
      离离,离离。。。
     
     
    August 27

    夏日,再见

      我就这样站在这片寂寞的麦田里,任由秋意来袭的凉掠过我的心绪,伤感如潮水般涌来,淹没我所有的神经,让我窒息.而就在两天前,我蹲在这个车水马龙队伍中的一个小角落,看见夏日的暖阳穿过头顶密集的梧桐叶片洒落在旧城墙的缝隙里,爬山虎填补了所有的涂鸦.
      阳光射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暗了明晃晃的街道招牌,暖了我心中的阴霾.
      就让时间静止停在这一刻,让夏日带走所有的荒芜带走我.
      两年前的夏日我还可以梳着几十跟小辫招摇过市,脚上的铃铛响过脚步,任由校园里惊异的眼神扫过脸庞,也不过是刘海被谁的眼角眉梢惊起一点波澜,随风舞动,将这浊世所有的喧嚣都抛在身后.
      独自骄傲,不要美好.
      两年后,我放弃了我的学业,放弃了别人眼里所谓的精华,我明白这不过是年轻时候犯下的冲动的举动,为了这些冲动,我也许会找上一辈子的理由.因为我们永远敌不过时间的侵蚀.
      走的走了,来的也来了.
      谁说再见,谁说再也不见,谁都永远无法泅渡.
      街角新开了一家音响店,店里传来ACE OF BASE的CRUEL SUMMER,旋律一遍一遍在我的神经上跳动,是的,这是一个残酷的夏天.
      它汇聚我所有感情的热度,却在季节交换处失衡,丢失一地青春呓语,遗留漫天的人间烟火,远处的钟鼓早已响起,留下昂长的回音.
      而这回音寄予了多少带着注释的信仰,和那些稍纵既逝的追寻?
      窗外的雨水拍打着玻璃,这是立秋后的第一场雨,连绵几天不肯停息,我伸出手去抚摩它,仿佛就抚摸到夏天的尾翼,它和着雨声的节拍,一遍一遍对我说着再见.
      CRUEL SUMMER再一次填满了我的耳朵,永无休止.
      hot summer streets and the pavements are burning
      i sit around  trying to smile
      but the air is so heavy and dry
      strange voices are saying (ah, what did you say?)
      things i can't understand
      it's too close to comfort this heat has got right out of hand
      it's a cruel, cruel summer
      leaving me, leaving me here on my own
      it's a cruel, cruel summer
      now you're gone
      you're not the only one
      the city is crowded,
      my friends are away and i'm on my own
      it's too hot to handle so i gotta get up and go
      it's a cruel, cruel summer
      leaving me, leaving me here on my own
     再见,夏日,再见,花儿.

    August 20

    ECHO

           
          日子发霉了,我要将它拿出来晾晾。
      小轩窗,正梳妆。镜子里歪曲的灵魂试图抓住那些往昔漫溢在时间洪流里的清澈,却看见所有的容颜与笑脸都被强悍的命运侵烯成黑白,瞬间,羊木梳划落下沉重的黑。
      一缕一缕。
      一个人,一壶茶,一辈子,傻傻地笑,预览逃离前那份彻心的孤寂.
      我的灵魂暂时离开,我糜烂的躯体等待命运的裁决。
      梦里,离了浊世的喧嚣,萧邦的波兰圆舞曲带我乘上那片枷结着光明的羽翼,窗外的雨滴声汇成那座花开满地的天堂。
      是否我真的应该逃离,褪下华丽的霓裳,躯壳与温热的大地紧紧相拥,换回渴望太久的温度。
      然后听见风吹河岸时抵达地壳的回声,回声,叫做ECHO,希腊神话里的山泽女神,女神恋上自恋的美少年,少年恋上水中自己的倒影,化作一株水仙花。
      ECHO化作无躯体的清脆回声。
      我听见ECHO的呼唤,ECHO,你能否告诉我那些封尘太久的陈年旧事,那些爱情经过的痕迹,还有那悠忽而过林林种种漫漫洋洋的忧伤?
      你能否为我吟唱出宿命轮回过后昂长的声响?
      我看过一场海啸,没见过你的微笑,我听过一场神的祷告,没抚摸过你的羽毛,ECHO,我要追赶你在风过时留下的班驳痕迹,让你带走那轮孤月勾勒出的世间所有幽怨,让不痛不痒的欲望在乱世开花或者有疾有终!
      我们的灵魂在这淤泥般乱世里碰撞出多少个罅口,那些罅口流出肮脏的流沙,被泪水稀释,让我们的肉体陷在这堆乱泥里想要挣扎却无法自拔!
      ECHO,你知道西藏有一座湖叫做圣湖吗?传说每年春季,各地的藏民遍纷纷徒步走向圣湖的方向,三步一叩拜,抵达那里净化自己的身体,因为传说圣湖的水,能洗掉罪恶,洗净灵魂!
      我没有藏民的虔诚,却也在这般淤泥里扎植下深深的罪恶,混乱的思绪流泻出悠久的寂寞,爬过我每一寸肌肤游走于我的指间,然后如瀑布流淌于九天之外,化作双瞳里永世的忧伤!
      天空,乏出微微的白,疼痛醒来,阴影退却,一切,皆是空白。
      ECHO,你看,你看,云朵缝隙中的蓝,离我们,有多么的近!
    August 03

    她是花衣

    漠漠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在每一个黄昏时分彩霞渲染云间的时候都会骑着单车行驰到漠漠家,我听着单车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听到自己骨头生长的声响,年华的齿轮就这样无休止地转动着. 

      太阳下山,风景落幕. 

      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分,我们站在家乡水库大坝上尖叫,那些疼痛,耻辱随着我们的分贝挥散在空中的某一个角落,我们奔跑在灌木丛里捕捉那些因天气变化而衍生出来的绿,转眼,我们捕捉了多少个 年华,转眼,我们早已长大. 

      我们有一间布置的很漂亮的画室,我们在画室里肆意挥霍着生命的色彩 

      我们把日记扯下来挂在阳台上,那些渲染着年华的纸张现在不知道飘向哪户人家, 

      我们在白色衬衣上作画,瞬间,两个身着花衣的年轻的身体站在阳光下,站在时光的挥霍场里舞出生命的生,旦,净,末......


    疯女人和狗

    画室的楼下,有一个漂亮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蔷薇和香樟,每次经过院子,便可以看到一个长发女人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她的旁边,蹲着一条浑身漆黑的狗. 

      女人穿着一条红裙子,那是一种新鲜鸡血的颜色,看了很刺眼. 

    " 疯了?" 

      "疯了." 

      漠漠很淡定. 

      再次去画室,已是一年后了,院子里添置了杨柳,柳絮飘飘扬扬,洒落在我的头发上,我的眼睛里,眼泪出来,弄花了眼. 

      画室已结满蜘蛛网,渲染在纸上的绿,已变成淡黄.我望着漠漠,她的头发已经到了腰际,眼神迷离. 

      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如同Van Gogh笔下那个面容苍白的女孩. 

      不敢再看她,不敢再看自己. 

      这一次我独自下楼,漠漠要忙于作画,忙于画那个她已经厌倦的世界,我们曾天真地以为世界就创始于我们的笔下,我们曾叫嚷着我们的世界没有暗色系,我们曾立志把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抹上粉红和嫩黄,而如今,我们只是卷缩在某个角落,默默地涂着高光. 

      二楼,南屋的门开着,疯女人坐在客厅的摇椅上,穿着一件美国黄的外衣,不再到院子里去晒太阳. 

      冬天都快过了,阳光却依然含蓄,不再施舍往日的温暖. 

      她的身旁,依然是一那条黑狗,汪汪地叫嚷着冬日还未散去的惆怅.我看不清女人的脸,可我想她,一定很安详,舒适. 

      后来,漠漠进了西安美院,她常给我来信,谈她的学习,她的作画,还有那个疯女人和她的狗.
     

    伤口 

      我和漠漠单独作画,没有请过老师. 

      很早以前,我们跟一个大我们几岁的长发男孩子学画,每天清晨经过他画室,看见阳光淡淡洒落在窗户玻璃上,屋内诡异的设置总是让我们不禁寒忏.一个女人,不停地穿梭于房间内,她有着拘谨的肩胛骨,象一只美丽的蝴蝶,而蝴蝶,总是飞不过沧海的. 

      她是我们的模特,她是他的女人. 

      他的画笔穿梭于我们的流年之中,衍生出永恒的落寞. 

      第一次画裸画,是羞涩的,她的霓裳落下的时刻,我看见了蝴蝶的蜕变.而女人身上赤裸裸的伤疤,便如烟花的火旭般烫伤了我的眼球. 

      开始吧,男孩冷冷的说. 

      我没有画她美丽的躯壳,纸上是灼热的伤疤,男孩露出满意的笑容.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自己赋予的幻觉.女人身上的伤,如利器将我的童年摔的粉碎. 

     几年后,男孩走了,女人疯了. 

      很多年后,那个男孩早已变成男人,当我再次见到他,便求他可以为我画一次画吗?他说好的. 

      我说,我不要你给我画躯体,我要的,是灵魂. 

     他说好的. 

     肉体升华为灵魂,要的,是疼痛的麻醉.当他褪去我的衣服,尖锐的刀片,从手中降落,演绎成鲜红的染料,一点一滴,降落在雪白的画纸上.


      川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风景只是因人而美,我也明白要忘记当初坐在你自行车后坐听风吹过时的声响是多么的困难,事到如今,我寂寞,你颓废,还好,没什么东西是可以永远的,快乐不能,悲伤也是一样。 

     那一年我喜欢上川,记忆里总是喜欢把他定格在阳光里,那个站在阳光里对我笑的漂亮男孩,有长长的睫毛和细长的手指。
    而事实上,我只是站在背对阳光的阴暗角落,偷偷的张望,张望我们的幸福。我们的情感也许是被密封在学校化学室里的不明液体,静待销蚀....... 

        川最终选择离开,离开当初的坚持,带着他的提琴飘洋过海,去寻找另一片让心停靠的驿站,寻找一路忧伤来去的原由

      亲爱的,你离开的那天,广场的烟花绚烂在夜空四周,散放着刺眼的光芒。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烟花吗,因为它只会散,不会谢。 

      我都忘了我们有多久没牵手,你也忘了我穿白色棉布裙的样子,我忘了我当初的坚持,你忘了你最后的诺言。 

      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好美。 

      还记得我们最后的谈话吗?你说,永远亦是太远了,我等不到了。 

      良久,我微笑着转身回答,好的。 

      而你早已不见。


     

    卡卡 

      卡卡是我童年的玩伴,5岁那年因和我抢一个玩具熊而被我无意推下了十几层的楼梯,于是手臂上留下了难看的疤痕,那道伤疤,很长. 

      长不过流年,就算手心长出纠缠的曲线. 

      卡卡曾经许诺和我一起去西藏.卡卡曾经认真地告诉我让我们把所有的过往耻辱都埋葬在那里,让它的头顶开出一千朵美丽的格桑花. 

      十三岁时年,我在家乡小城就读一所重点中学,每个寒冬的清晨,骑自行车踏在往返学校的小路,借着残留的月光。 而卡卡,在家乡湖边的一所舞蹈艺校上学,封闭式的校园,有高大的长青树和柏杉.周末我会去看她,给她塞零食和CD,隔着城墙破砖瓦。依稀记得学校刻字碑上的字:舞者人生,脚尖的旋转,生命的轮回,人生的舞台,夜夜笙歌,是谁啊,上演着开幕落幕?是谁啊,导演着生,旦,净,丑...... 


    于是,还不如跳舞。 

      那一年,卡卡一直在跳舞,那一年,卡卡疯狂的爱上NIRVANA,爱上KORT。CORBEN,每每看见她在练功房跟着NIRVANA的音乐跳舞,我都觉得心疼,那不该是个孩子喜欢的音乐,那是垃圾。


      离离,你相信有涅盘吗?她的脸上挂着无邪的笑容,而她总是笑,父亲死去的时候她在笑,母亲用鞭子抽打她的时候她在笑,舞蹈人生的时候依然可以笑如莲花。 


    记得有一天我在广场边的一个精品店看到一幅黑白像框,里面是NIRVANA的主唱CORBEN吸毒前的一张家庭照,照片上,CORBEN怀抱自己的儿子,神情自若,犹如怀抱一个信仰. 


    刹那间我已理解她的喜好所在。 

        后来我离开那个城市,卡卡也继而失踪.  

       我们左顾右盼,只想找个地方躺躺,我们走快走慢,反正也赶不上天荒地老.


     

    回家 

      到不了的,叫做远方,回不去的,叫做故乡. 

       我们用了太长的时间去扼杀这种叫做疼痛的东西.我们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去苦苦追索一路忧伤的来去原由, 

      而如今,当我回到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当我坐在家乡熟悉的那条湖边,看着浮光倒影着这个城市所有的罪恶,我知道,悲伤并没有好一点. 

      转过180度,发现空空也,剑出鞘,却也措手不及,胸前的十字架,划痕在颤抖中窒息。


                                                                             

    July 28

    望墙

     很快就会过去的,阳光有毒,看花了眼,灼热的温度将空气划作一层层浑浊的墙,我站在墙的这端望眼欲穿,隐约看见你的笑脸,隐约又看见昨天.
      谁,在远方召唤我,谁,引渡了多年来未启程的思念?
     一眨眼, 一切却都是幻觉.我们依然站在墙的两段,拈花微笑,谈笑间已过千年.
      千年以后,断了流年,灭了洪荒,暗了忧伤,太阳,晒到融化,诺言,慢慢蒸发,雷雨过后,是失散的味道.还未来得及说再见,我们,已渐行渐远.
      还以为所有的隐晦都变的明朗,所有的秘密都无法隐藏.
      夕阳西下,倦鸟归西.停留于某一段足迹,欣赏于某一个掌纹,言语,也无能为力,我们,走不过那道透明的墙.
      那座墙的名字,叫做时光.
    July 25

    夏天里死去的花

       夏天来了,我看见那些鲜活的面孔,片段,终于渐渐抽离我生活的画面,而我依然在每一个日落后,翻开记忆的碎片,等待下一场花开的时间.
    躲在时光的角落,窥视每个人转身时漂亮的眼角眉梢,我盛开的花儿,在某一个盛夏的日落后,暗淡的,死亡.
    它们死于我们挥霍时光的华丽辐射场下.声轻如落发.
    那些陪葬的,是一张张鲜活的笑脸,诺言...我折断了自己的青春枝桠,酝酿出一场空前华丽的死亡.
      我,就要回家了,回到那个葡萄藤爬满架的家,炎热的夏季踩着残忍的步伐,你看黄昏十分云中紫霞燃烧着苍穹吗?那是我,剪破了阳光,让它燃烧我们最原始的爱,遗留一路异地烟火,负载着曾经所有的过往,那些肆无忌惮的笑脸,似破碎的纸片灰飞烟灭,落入尘埃,沦为灰烬......
    凌晨,故乡街头,每一盏街灯,每一个路口,每一个时光的分茬口,都是我们曾经挥霍时光的磁场,辐射,割短了时间的卷轴,最后只剩自己和自己决斗。我茫然地浪迹天涯,问道;你,还会回来吗?你,还记得我吗?
      离开的那天,红色的教堂刹那把头顶的苍穹涂上一抹淡淡的粉红,心里那片凉便慢慢蔓延开来......
    一瞥惊鸿划过头顶......太阳升起,凉意蒸发,快乐升华. 
      阳光如此娇艳,我又想起那些阳光下的耻辱,我曾经游离在粉碎和逃避的轮回里徘徊,今天却再一次将它拾起,涂抹在自己的全身,涂抹在那些丑陋的伤疤上,涂抹在时光的齿轮上, 曾经我象个逃兵一样一遍又一遍抽离疼痛,在没有支点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想要逃离.当我离开的太久,我以为那些耻辱都化为灰烬时,却明白,它无时无刻潜伏在我的记忆纠结着我的灵魂在每一个这样离去的黎明和黄昏,提醒着我,那些伤害,陷阱,拼凑成我所有的回忆。
    怎样才能原谅这个世界,原谅你自己?一切只有,冷暖自知吧。
       就像此刻, 烟灰缸里忽明忽暗的烟蒂,累计如此的多,就像流年,温柔还未磨灭,只剩枉然。



    July 19

    落荒

    (1)这一路,走走停停。
      虽然时间看不到,可我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它如影随形跟随我穿越每一个空间的一点一线,如旭风般暖了我的伤,麻痹我所有的触觉神经,最后在某处风景尽头某人转身时分刹那冻结成冰做的匕首穿透我身体的每一根骨头——还有那些刻在骨头上的齿轮,年华的齿轮。
      然后,冰化了,涌入身体某个角落。
      可是,当我转身,时光,它早已不在。
      剩下的,不过是那些微风经过班驳城墙时脱落的尘埃,那些放学回家的男孩子身上湿润的衬衣和他们手里握着的女孩子裙子上的花......
      兵荒马乱后的安宁。
      一个人的战争。
      (2)是谁?减破了五月这美好的时光,上帝也背着十字架逃走了,你也背着十字架,可惜你不是上帝。
      我错过了上帝,却也错过了你的十字架,于是一个人走到河岸边守望我们前世的幸福,以为能够观看一场彼岸花开的过程,却也是曲未始人先散........
      那一刻,我多么想念自己。
      (3)我错过了花开十分,却倾听到风的吟唱,我看见它来了,带走了我的心,在空中随着光影舞动,然后越飘向了远方......
      我试图抓住我的心,却忘了自己终究飞不过沧海与彼岸。
      我不知道,风,是往哪个方向吹,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心,飘到了哪个方向。
      (4)时光,它带走了我的心,却忘了带走我的躯壳。我是应该继续前行呢,还是该留在原地微笑着等待?
      (5)于是翻山越林,飘洋过海,一路寻找我那颗被遗失的心,却被困在一座孤岛上,四面海风呼啸,我站在岸边,风,吹乱了我的黑发,我想我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开始生活,因为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亲爱的,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你,守望着我们那早已冻结在千百年前的诺言。
      而你,早已学会,不再回头。
      纵然你就是我在孤岛上一直寻找的灯塔与海岸。
      (6)岛中央,有一座城,座落在废墟里,却依晰能看到它曾经的繁华.
      不知道多少年前,是一个怎样的画面让它如丢盔齐甲般破败不堪?
      又是多少年后,我,站在这里,平静地张望着每一道风景线,头上,是灰蓝色一望无际的苍穹......
      是不是这样,就叫做欣赏一道残酷的美?
      而我此刻只是在想一件事:历史重现了,只是我一个人的战争。
      就是这样的一座城,一座空城。
      (7)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心,被时光带到了一个连苍穹都无法看见的角落,埋进土里,被雨水灌溉,生根发芽,最后在七世轮回后的彼岸开出盛世繁华的花。
      (8)我知道,有的时候,我离现实太远,美也迷离而错落着,在这样一个飘摇着寂寞的迷幻岛上,编织着自己忧伤的童话,却丢失了水晶鞋,于是凌、乱、破、碎便反反复复纠结着自己,纠结着灵魂。
      我也知道,我可以过的更好。
       (9)而现在,我依旧走在这座空城的废墟上,头上那片灰蓝的苍穹飘落大片大片的尘埃,落在我灰暗的裙子上,开出了盛世繁华的花 
    July 18

    写给亲爱的洛洛

    写给亲爱的洛洛:
      洛洛,好久不见,你知道吗,今年过年时家乡下了一场大雪,清晨起来,拉开窗帘,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苍穹立即被一种苍白所笼罩,每一个路人心里都撑开一把雨伞,来抵御这一种寒冷,这一种精致的落寞......
      零下一度十分,内心被冻结,恍惚间看到你,站在雪中远远的对我招手,此刻的我,好想走过去,最后一次再抱抱你,对你说一声:"珍重,再见!"
      却是没有再见的时候了,永远.
      家乡的雪,似乎只下过两次,一次在今年,另一次变是你走的那一年,我坐在窗前傻傻地笑,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祭奠你的离去,内心,似这天气,苍白,颤抖.
      你毕竟已离我而去.
      亲爱的朋友,还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岁月吗?每一个在脚踏车上的日子,听微风吹过时的声响,听香樟树划过地面时的动静...在每一个闷人的晚自习后,躲到操场上抽烟,你总是为我挡风点火,每当火苗蹿起时,我看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灼热的伤痛,被燃烧着的青春...
      你知道,我一直恨太多的东西,尤其是这碌碌无为的青春.
      它让我不停地犯错,不停地受伤,如今,我已学会不痛不痒地看待这些伤疤,丑陋的伤疤.
      是不是我们学会了平静,就学会了面对,成长的代价就在于必须学会在失去中得到,就算时光化为灰烬,总有一些东西会沉淀在我们心里.事隔多年,我也能清晰记得我们曾经经过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画面(1)我们的成绩一直是不好的,在那样的一座重点中学,我是认真的,却没有太好的效果,而你,上课看小说,下课睡觉.老师把我们关在二楼厕所里反省整整六个小时,最后我们翻过窗外沿着下水管爬下去,你先到了地面,让我踩着你的肩膀下去,我却睬空了,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看着鲜血染红了白色衣裳,你吓的哭了,知道吗,当时我疼的发抖,看着你的眼睛润润的,也只能咬牙说没事.外面的月色皎洁,我们在黑暗里释放疼痛...
      画面(2)班里的男孩子,总是欺负我,上课的时候,抽翻我的椅子,下课后,把写满恶毒语的字条贴在我的身后.后来我开始和他们打架,在走廊的过道上,我的嘴里叼着一根烟,走到嘲讽我的那个男孩面前,对着他吐口水...旁边站着一群扎着长长马尾穿着蓝色校服的女孩子,在那个男生把我推下楼梯后开始尖叫...
      我就这样滚下了楼梯,三十七层台阶的楼梯,外面的阳光多么灿烂.
      然后,我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画面(3)洛洛,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川时的情景吗,那时候,我们没有朋友,学校里的男孩子唾弃我们,女孩子则对我们指指点点或避而远之.就是在那样的岁月里,川,这个漂亮的,有着深遂的眼神的男孩,给我们的世界抹上了一道重重的色彩,而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种色彩,属于亮色系还是深色系.
      记得当时是午休时分吧,我们蹲在学校操场旁的一棵老枯树下,阳光就这样透过枝杆的缝隙稀稀落落地洒在了身上,我抬头寻找阳光的方向,却找到一张似是太阳的笑脸,一缕温柔的阳光.
      这缕阳光的名字叫做川.
      "离离.为什么每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的长发,总是挂满了忧伤?"
      洛洛,你知道吗,很多年后,当你和川都离去后,我也时常梦见当天的点点滴滴,枯树,阳光,还有那些一忽而过的忧伤...
      我知道,你,也是爱他的.
      而我们,都误以为他就是那一缕阳光,却忘了,我们似是那棵枯树,阳光,早已错过了我们的年华,错过了我们新长的枝桠.
      画面(4)[林洛,女,十四岁,就读于本校初九九级三班,于本月十六日与同级学生罗*发生争执,近而将其砍伤,考虑其未成年,隧开除其学籍予以处罚.**学校教导处]
      这张黑榜是我当年在凌晨两点翻进学校围墙偷偷撕下来的,至今还放在家中.
      洛洛,我的傻洛洛,你知道的,我恐高,四层楼以上的楼层就不敢往下看.而你知道吗,当我好不容易挤进那群穿蓝色校服脸上写满恐惧的人群里,看到你,手里握着沾满鲜血的菜刀,,一旁的,一个男孩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什么.
      后来我知道,是被你砍下的无名指.
      那个男孩,是前几天和我打架的男孩.
      然后你看见了我,对我微笑,明牟洁齿.
      我的心,似是从七万英尺高空狠狠地被摔下,万念俱灰.
      后来你被送去了工读学校,一所隐蔽在郊外的学校,四周有太多麦田,在一片金黄的海洋中畅游似乎就能找到个天荒地老.
      那里的天空,比学校的蓝.
      而我亲爱的朋友,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当我和那写男孩打架时,我的眼里,看到的并非是他们本身,而是,这无法抗拒的宿命.
      我,一直在和所谓的宿命作着抗衡,而,那些痛,又算的了什么.
      画面(5)你走了后,我开始努力地学习,每一个寒冬的清晨,教室的玻璃窗被雾气笼罩,模糊了外面的风景,模糊了我的心境,偶尔会有小水珠滴下来,滴进我的心里,蒸发了了思念,凉了忧伤...
      我用指尖擦拭玻璃上的雾气,清晨的阳光,折射在玻璃上,刺痛了眼睛.
      然后,我看见了川.
      那一天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颓废,我问他,你的心,飘到了哪?
      夜里,他的手指穿越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细长的手指,蜷缩成一个苍白的手势,也许是一个寂寞的符号,也许是告慰自己的暗语。。。咫尺天涯——他在我旁边,可他的心在天边。
      画面(6)我怀孕了,站在学校卫生间的镜子前,看见自己微微浮肿的脸蛋,心里泛起阵阵的恶心,再抬头时,早已认不清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只看见一个孤魂野鬼游离在灵魂的边缘...
      然后拧开水龙头,捧着刺骨的生水,吞下刚买来的堕胎药...
      画面(7)药效如此的迅速,还未来的及转身,疼痛已占据整个身体,洛洛,此刻的我是快乐的,疼痛麻醉了身体每一个神经,半睁着双眼仿佛可以看到身体所有的污垢,内心所有的隐晦都远离我而去,那一个瞬间,甚至可以看到断了的思念,荒芜了的黑发...
      醒来的时候看见一屋的苍白还有坐在苍白角落处我最亲爱的朋友你,一个漂亮的护士小姐走了进来,轻声地询问了一些简单的身体状况,你镇静自若地回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一刻,我看着你的脸,觉得你真的是长大了。
      然后你转过头,对我微笑,把耳机塞进我的耳朵,GUNS N&ROUSE的DON'T CRY便缓缓流淌出来,There&acute;s something in your eyes,Don&acute;t hang your head in sorrow,And please don&acute;t cry,I know how you feel inside......
      我闭上眼,再不听那风一般的流言和尘世的喧嚣,任歌声一遍遍洗刷心里的罪过——
      怎么可能当作什么也未发生,我已终身不能生育。
      画面(8)再见川的时候,我们是相隔一端距离和角度的,他站在三十七层台阶楼梯的上面,而下面的我,已虚弱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爬一格台阶,只好在下面静静地望着他,就这样一直静静地仰望着,心如止水.
      他终究是下来了,似行尸走肉,我看见他的躯壳在靠近,他的心,渐行渐远.
      紧接着,我被这层躯壳紧紧地拥抱,四周传来学生刺耳的尖叫,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拥抱,多么温暖的动作,为什么却看不见对方的双眼。
      我们的关系在那一天正式开始,我们的感情在那一天宣告死亡。
      对不起,洛洛,我谋杀了我的爱情,还有你的。
      画面(9)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里归于平静,我的心,似乎也是如此,直到有一天在放学的路上见到你,在我平静的湖面上再一次掀起波澜.
      我远远的看见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那一天你化着艳俗的妆,抹上了突兀的口红,那种红,似鸡血色般,让我眩晕。那个男人,应该和我大伯的年龄相当,脸上萎缩的笑容似一棵腐烂的苦菜花...
      车似风一般驶出我的视线,放出的烟尘呛的眼睛直流泪...
      画面(10)我到工读学校找你,一个小个子老师告诉我你已很久未来学校,希望我赶快找到你并通知你的父母.她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仿佛此刻她饮的那一杯不知被冲过多少次的茶水,淡而无味,早已失去了它第一次被沏出来的苦涩与醇香.
      因为,一切都已无关痛痒.
      画面(11)在去你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你爸爸,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他穿着红色格子衬衣用金属皮带勒住肚皮上的坠肉,我忽然想起我曾开玩笑说你爸爸有时真像个爆发户.
      我对他说叔叔好,他对我笑笑,让我叫那个女子阿姨,我却噎着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如果让我叫她姐姐也许我可以考虑.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我到了你的家,却看到你家的门紧锁着,窗户爬满了蜘蛛网.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婆婆在梳头发.
      我问她婆婆你知道洛洛在哪还有她的家人呢?
      "她啊,很久都没有回来了.偶尔回来拿东西也是穿得怪里怪气的,可怜她妈妈现在还在医院里不知死活,哎,真是造孽啊,嫁了个混球男人,生个女孩子又是..."
      我看见院里的阳光,穿过老婆婆脸上的皱纹,就这样一点一点爬上了窗前的蜘蛛网.
      画面(12)川在每天给我买一支冰淇凌,我就坐在教室里品尝这患得患失的甜蜜,然后对自己说"今天,果然又是甜的."
      画面(13)一个晚自习结束后,我踏着月光回家.在学校的后门遇到几个社会上的女孩,她们把我拦住,说你就是川的女朋友,原来就长这样啊.我笑着说他的眼光一向不太好,有的人他连看都不看.
      一个短发女孩冷笑了一声,然后上前抓扯我的衣服,我给了她一巴掌,另一个大个子女孩把我按住,拖在地上,我用力挣扎,另外的女孩点着烟,扯开我的裙子,用香烟烫我的腿...
      我闻到空气中血腥的芳香,这一种芳香仿佛是不属于这一个世界的.
      画面(14)我到医院看你母亲,她瘦小的身体已不能动弹,我靠近她的耳朵,轻声告诉她,阿姨,我来看你了!
      她紧闭的双眼慢慢的张开,迷离的目光越来越涣散,然后,慢慢的闭上,不再寻觅.
      肺癌晚期.医生淡淡的说.
      她的亲人呢?
      一个小女孩,会定时来看她,然后补上拖欠已久的医药费.不知道是不上她的孩子,一个小孩,哪来那么多钱....
      画面(15)我记得我抽烟时,川曾说过这样一段话:烟,最毒的部分在最后,尼古丁在那里隐匿的最多,所以有的人只抽一半的烟,伤害减少一半,同样的,快乐也减少一半,有的时候,生活也是一样,命运也是一样,爱情,也亦是如此.
      三年后他去新西兰,有时会给我寄那里的明信片,全是草原的绿,没有照片,没有字,后来,我没有回信,再后来,没有了联系.
      画面(16)有一天回到家,妈妈的眼睛红红的,她递给我一个衣袋,说,穿上吧.
      黑衣,白花.
      你的母亲,走了.
      画面(17)阿姨的葬礼,简朴的让人钻心的疼.我看见你,站在她的灵前,傻傻的笑,风,狠狠的刮,谁,在害怕?
      然后,你慢慢的走近我,欲语泪先下.
      离离,我还是不喜欢看你穿黑色.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来,,你跟着他们,走了.为了给你母亲治病,你到那个男人的家里拿存折,却被他抓获,情急之下,你打破花瓶,用玻璃辞进了他的心脏...
      五天后,你在狱中用藏好的小刀片,割腕自杀.
      画面(18)我丢了黑衣,却又想起了你,一瞬间,时间,荒芜了黑发,远处,是谁在沏一壶茶,仿佛可以温柔前世的牵挂,仿佛可以触摸来世的面瑕,而我,早已错过你转世的脸颊.
      亲爱的朋友,我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记载我们那些已逝去的过往,是不是有一天,我们轮回的记忆也会风化,而此刻的我,只是在每一个云淡风轻的清晨,想念你,还有那些彼岸的花朵,它们凋零在七世轮回后的今天,我在路上寻觅着那些花儿,仿佛就看到了你,我的朋友,忽然好想上前对你说一生"洛洛,好久不见!"
         珍重
                                                                              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