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le这里有太阳,可是你看见的是卟啉症患者✤.·*·•...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November 05

    该隐手记

    在昏暗大地破晓之前 ,
    窗外的玻璃反射出伊甸园外的坟墓
    谁的泣啼声隐射在冰冷的坟墓
    哭泣的胎儿死于苍白脸色的母体
    穿靴子的魔鬼开始出行
    红胡子的牧师开始颂经
    他念叨着亚伯和该隐
    念叨这些邪恶的爱意
    那些邪恶的宠儿啊
    如果没有我陪伴
    你都不愿驾着南瓜车到城堡游荡
     
    我站在这里
    站在心房的十字路口
    你站在谁也无法遥望的远方
    站在几亿光年前消失的伊甸园.
    我们变成了彼此遥望的异乡人
    我们不再是那造物的宠儿
    当信念变成了神的恩典
    苍穹传来婴儿窒息的声音
    你忘记了你在什么地方了
    该隐
    将屠刀从他哥哥的胸口拔出这样说
    那个叫做亚伯的牧羊人
    告诉我
    你今世又在哪户人家?
     
    我依然无法透视
    我那盲了的双眼啊
    邪恶的欲念藏匿了它原有的应行的轨迹
    内心长出昂贵的婴粟花
    我饥饿的灵魂开始渴望得到拯救
    我开始偷喝山泉的水
    树上中了毒的禁果
    伏地祈祷的人们抬起头
    发出恐怖的尖声叫喊
    仿佛已经看到了悬在高空的耶和华的利剑
    他从荆棘里呼叫说
    忏悔吧,忏悔将得到拯救……”
    我开始清醒,我将与撒旦同行.
    于是耶和华爱上他的祭品
    善良的人们牺牲了自己的年华
    开始了浮生一梦的旅行.
     
    ___送给我爱的该隐,吸血鬼的鼻祖,该隐,该隐,可惜我不是撒旦的莉莉丝...
     
    他的灵魂开始缺失一种乐声,于是皮肤开始衰竭,银白色覆盖了他曾经润泽的黑,他迅速地离开曾经每天惯走的那些熟径,以锦衣夜行的姿态穿梭在地狱城堡之间,在太阳升起之前他必须回家.
      他感到身体的某些机能已经出现问题,从未出现的绝望落在他脑海,于是他宰了她为他熬汤用的羊和猪,用来祭祀天上的神仙,召请其神威的力量.
      将毒鸠送往你爱人的嘴边吧,神告诉他.
      当他将毒鸠送往她嘴边的时候,她没有退缩,她临死前告诉他,死了,新的光即将留驻你心,而你于我,似是夜空的长庚.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她看见时间沉淀在被撕列的胸膛,她看见她曾经爱的他早已急促的离开.
      她终究逃离那曾经隐秘的乐园,
      她死后,他的悲伤并没有好一点,他开始忏悔,他开始憎恨.
      毒鸠也变的甘甜了,当它接触到你的双唇.
      谁是这样残忍?为你搅拌或者是听从你的吩咐,给了你毒鸠,他的灵魂必定缺少了乐声.
      她死后,他将她埋葬于爱林海岸,那里有死亡之鸟飞过,她们在暗夜里出行,啄食她曾被他紧紧拥抱的胸膛,在黎明来时变仓皇而逃.
      他加入魔族,同毁灭结婚,在每个黎明到来前的凌晨,会准时醒来,墙上的时光划破了月色,时针和分针开始有九十度的分离. 然后他会穿上沾满鲜血的奴役服饰,藏匿好邪恶的蹄子爪子犄角,上面有红色咒语的印记,那是耶和华标榜的丰功伟绩,有那么一只毒蛇早已不知去向.
      他其实早已遭了罪.内心的欲火藏匿了它原有的行驶轨迹,天还未亮,耻辱尚在熟睡中,窗外有小鬼开始躁动,宗教,丑闻,流言蜚语,直到辰光普天照耀.
      魔鬼们纷纷在城堡里坐好,牧师开始祈祷,地狱之父将炼火的大门打开,有人开始在里面添加干材和煤炭.那些遭了罪的魔鬼啊,请在这里泻下你的苍白,寒冷,和月光似的微笑,继续鼓足你那丑陋灵魂的勇气,穿过世间路上狂乱的影子,将在奇妙的一天的白夜里睡去,到时候天堂和地狱都将给你自由.
     他想起了她,跑到牧师的忏悔房企求赎罪.
     将晴日清晨的第一滴甘露滴在她的眼睑上,若些肥硕的死亡之鸟没有将她的尸体吃掉,她便会复活,牧师告诉他.
     他开始兴奋着似乎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清早,暮色开始微微发亮时,他早早的换上了靴子,准备去郊外收集甘露.而天忽然暗了下来,瞬间雨声滴答.
     他没有失望,依然期待着第二天赶快到临.
     第二天很快到来,而雨并没有因此而小起来,阵雨不断倾倒进他的心房,他有一丝的失落.
     第三天风和日历,他欣喜若狂地奔在大街上准备收集那救世的甘露,却被赶集的马车撞道,送进了附近的医疗院.他开始忧伤.
     第四天他拄着拐杖出门,来到郊外发现阳光早已把甘露蒸发.他感到了绝望.
     第五天他终于收集到甘露,于是连夜坐船赶到爱林岛.
     这时已是第七天,他在岛上狂奔着,企求快点找到他曾经的爱.
     他在岛上找啊找啊,等到岸边的岩石也苍老,等到三生石里开出了爱狠的绿芽.
     她也再没有出现.
     他不再寻觅,用岩石捆住自己的身体,沉入大海.
     很多年后,人们打捞起一举浮尸,浮尸的身躯腐烂的开出了很多渗满毒液的花朵.
     苍穹飞过一只死亡之鸟,落在尸体上开始哀鸣.
     她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她变做死亡之鸟,每日在岛中央徘徊,等待着他的来临.可他早已不能认出他来.
     他们很早之前没有明白,这世界上本没有救赎. 

     
     
    October 03

    空禅

     空禅,颜磨,主人现在不在,有事请留言.
     顿了顿,眼前闪过些许个画面.
     一,寂寞在氧气稀薄的九千尺高空生根发芽,膨胀成一群泡泡,在这城市的上空四处飘荡,不是句号,却是圆圈,不是结束,却是轮回.隔壁学琴的小女孩在弹<<Insumo nando demo>>.
     二,空禅从充斥着寂寞轮回泡泡的街心花园十三楼高空一跃而下,如惊鸿般激起胸前那片红莲绽放的血红娇艳,片刻间稀释了夜空中黑暗因子的浓度,缩小了死亡分子的扩散面积.而死亡的气息却没有终止传播,我甚至看见八岁的研磨裸着身子站在我面前,时间在手腕的静脉处一分一分划过,我们沉默,我们对持,我们握着光阴的把柄却不肯等候命运的审判.血从她的下体流了出来,隔壁的沈妈开始叹息:自作孽啊,不可活...
     遐游终止,画面静止,我定了定神,才听见话筒那头已经传来占线之声,嘟嘟声如岁月昂长的声响,如灵魂里的深刻呐喊,马上挂了电话,转身时看见落地窗外的夕阳泻下大段大段忧伤,隐射在床上的某个角落,正好暗了那片碎花.手里握着飞往挪威的机票,NORWAY,通往北国的大道,英文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仿佛看见了大片大片的雪白降临,闭上眼睛,希望日子就这样沉沉落下帷幕.
      颜磨来敲门时,我还在梦里晃悠, 手指纠缠着做祈祷状,企求自由或者束缚,阴霾吞噬了暗夜月光,血红上染枕头里大朵大朵棉花,游离于冥界的魂魄们趴在空婵的尸体面前念叨着,那些救赎啊,你在哪里生根发芽......
      是的,这本是一场救赎,却酝酿了一场华丽的死亡.于是这终究变成时光辐射场内华丽的挥霍与空幽的对白.
      研磨敲醒了一个梦 ,将我从盟界解救出来.汗水湿润了覆盖身体的棉布,我呆呆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似乎在闪烁其词的灯.思念的思绪开始蔓延,荒芜的如此厉害.研磨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眼泪从她的脸狭划进我的瞳孔,迷了双眼的我便开始抓狂,我明明看见她了,她就在我头顶,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为什么........
      至从空婵去世后,悠久的空寂便占领心脏每个角落,我失眠,我幻听,我在喧哗面前显得茫然又不知所措,内心的狂暴因这浊世的风沙被一点一点侵蚀,也许有一天我会消失在某个三维空间,也许某天我会同毁灭结婚.研磨每天给我准备温暖可爱的衣服让我扮演人群里的某个快乐角色,她是谁谁都不知道,她不需要被了解,只要她快乐.
      又出现幻觉了?我开门后研磨的第一句话.
      一点点,现在好了.她是我疼惜的女子,我不希望我的疼爱也落空.
      去暗夜喝酒吧.
      好.
      我们都是沉默的孩子,对话总是简单寥寥几句,剩下的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套上碎花裙子和毛桶靴,回头仔细看了看安静躺在床上的枕头,完好的雪白,没有阴红的痕迹.于是转身锁了门,听到防盗门砰然的声响灵魂才被拉扯到正身上来.
      耳朵里的MP3内存早已满,却舍不得删掉,我明白自己身上背负的行囊已经有多么沉重,而明天的路还要继续,不舍弃某些东西又怎能将新的美好进驻,又怎能将那些过往的阴霾回收进时光,我想我只是需要不消停的折磨来证明一依然活着,让任何美的丑的阴暗的美好的将我的耳朵和灵魂叫醒.
      隔壁谈琴的女孩挽着她的母亲出来了,通透的美好挂满她稚嫩的脸庞,还未发育的身体挂着可爱的粉色连衣群.她经过我身旁的时候我耳边晃过那首熟悉的<<Insumo nando demo>>.
      那么一个恍惚似乎又是隔了多少光年.
      她的母亲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从上到下,我卷曲的烟花头,我短的可怕的裙子,我手臂上的文身和被烟烫的大大小小的伤疤,的确是一道可贡观赏的不太艺术高雅的风景线.
      我如此惧怕任何人看见那个怪异装扮下的千疮百孔的心.
      她不知道,我曾经也弹过琴的.那个时候,院子里的香嶂还没有长出翠绿的枝桠,泊油路上还能踩出成长的痕迹,我独自坐在琴房里练着指法,当我幻想着十指划过琴键瞬间能变出麦丽素或者七彩巨无霸棒棒糖时,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师就甩过鞭子来了.
     如此平凡的一个昏倦的午后,当我的思绪开始习惯性遐游时,现实中老师的锐器便闪过眼前,划破美梦,这时一个背着画笔的孩子带着他轻微却不失分量的声音进来解救了我.
      老师,请你别打她.
      你是谁?
      那个孩子面容清秀的样子,却极其瘦弱,我甚至怀疑她的双腿不能够支撑她的躯体.
      倦怠的午后,一切都在午睡中,窗外有牵牛花凋谢的花瓣飘过,我和他对视,头顶的挂钟滴答滴答闪过背脊,冰凉.
      我是空蝉. 
      那个时候,我也穿粉红的公主裙,放学和空蝉走在一起,我总是习惯性地拉着他的手,空蝉不穿裙子,头发减得极其的短,双瞳里的坚韧让她确失了女孩子应有的温情,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男孩子,很多人会认为我们是青梅足马,有的男孩子会跑来做羞羞的手势,将拣来的小石子砸到更加瘦小的我的腿上.
      这个时候,空蝉便会跑上去和他们干上一架.有时候,她的衣服被撕破了,瘦弱的肩胛骨被晾在外面,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我们身,孩子们跑开了,只剩我俩赤裸裸的沉默.
      牵着手走过斑马线,十指紧扣,我们走快走慢也走不过天荒地老. 
      在去暗夜的路上,出租车路过美院的花坛,下意识放低视线,裙子上落了几跟发,枯黄的,无色泽的,我小心将它们拭去,而空气里湿润的尘土拈着我的发吸附在棉裙上,似这思绪,理不净,掉不断.
      在暗夜的门口的草丛里,我和研磨发现了一个漂亮的瓶子,淡兰色的玻璃壳有精灵印在上面.研磨说这么漂亮的瓶子拿来做什么呢?我想了想对她说,我们筹划做巫女吧,这瓶子用来收集灵魂.
      研磨说:好主意.
      暗夜的老板是研磨的男朋友,叫做小强 一个温情有致,对研磨呵护有加的男孩子,每晚会在她醉酒后送上姜汤,  在她醒来会有热腾腾的荷包蛋送上,每次见他我会为研磨默默祈祷,毕竟,细心体贴的温馨在我们周围的某一个小小的角落还是存在的.
      小强13岁就开始追求研磨了.那时候我和空蝉还在一起弹琴,研磨是一个人,小强是一个人,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做着陌生人.谁都不想认识谁.
      有一天我和空蝉练完琴,手拉着手背着几乎比自己还高的琴跑到那片新建的广场上,我们对着天空呐喊,那里有白色的鸽子划破天空的蓝,仿佛就那样划破了我们生活里的沉寂.
      几个染黄头发的坯子男孩路过身边,有人开始对着我们吹口哨,我开始觉得恶心,空蝉那个时候还是男孩子的打扮,没人知道她是女儿身.
      有个男孩子似乎认识空蝉,瞪大了狰狞的眼睛开始叫嚷:他妈的变态.然后转身对旁边的那些男孩子说着什么,交头接耳之后便是墟声一片.有人开始向我们这边仍石头.
      我紧紧抓着空蝉,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然后我几乎是带着哭腔着对她说,走吧算了.
      可是还是没能阻止他,看到他和那些男孩子扭在地上翻腾,看到那些鲜血漫溢出身体我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声尖叫.
      谁比谁残忍,谁比谁清醒.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关于空蝉的倾向问题成了学生的话柄,
     从南欧的巴塞罗纳骤然飞抵北欧,竟有些无所适从。之前还在回味赤足在巴塞罗纳海滩逐浪淘沙的迷人风情,不觉间已是一片冬的肃瑟。飞机降落时已是夜色笼罩。从机场往住宿酒店的途中,掠过车窗的是点点昏暗却温暖的街灯。天空中飘着雨丝,更是增添了几分莫明的期待,带有几分兴奋,几分疲倦。这就是挪威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September 12

    念念之间

    image
     
      (1)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学会了怕痛,怕听到人们对生命无常的感慨,怕看到老人谈论时光流逝时脸上淡漠的神情,所以从那时开始变得对每件事情都小心翼翼,于是便丢失了很多尝试的机会,少了坚持的成分.有时候看着表,时光一秒一秒地走过,我无所谓,我也无能为力.
      因为我们总是在这样的时间与空间里错过,错过诺亚方舟,错过泰坦尼克,错过所有的有幸与不幸,我们还要继续错过...
      看到时光从时光里流过,没有人试图挽留它.不管阴晴圆缺,时间空间...永远都不会改变.
      (2)窗外阳光刺眼,那些橘色伤了我的视网膜,于是倒在窗上,闭上眼睛,幽暗昏蓝让人找不到心灵边缘的界限,我将沉溺于这迷失的年代,溺死在这般缺乏氧气的空间内,无人问及,无能为力.
      一遍一遍听着COLDPLAY的YELLOW,据说这叫做一场方兴未艾的英伦入侵...
      这一场入侵,深入我的皮肤毛孔,抵达毛细血管,融入我的血液.
      于是开始在阳光底下逃避头顶那一缕缕的橘色,在衣柜里舍弃大把大把的暖色调,在脑海里丢弃关于光明与希望的信仰.
      很多时候,习惯性逃避思考这些问题,日子如水匆匆流走,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带不走,碌碌无为的青春,在一朝一夕中沉沦,而我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张望,张望很多人,很多事在悄然无息中离去,不留下痕迹.
      (3)梦里很多人跑到那所空旷的大房子前去围观,房子已经被一场大火焚烧的只剩下它荒凉,我站在人群里远远观望它,依稀可以看见往日遥不可及的浮华.
      这样的浮华,怎么可以一碰即碎?
      忽然梦境的画面转切到房子里,房里住着一个男人和他的女人,他们曾经轰轰烈烈地爱过,而今,激情退却,只剩下肉体的纠缠与灵魂的撕杀.女人坐在书桌前写字,忽然想起什么来停下笔,沉默了一会对男人说,分开吧.
      男人燃起一只烟,熟思片刻,起身,离开.
      留下大段大段的沉默与空白,然后我醒了.
    (4)这个教室坐落在整个教学楼的最高层,讲师在台上唾沫乱溅,同学们埋头奋笔急速,而我用一种很认真的姿态张望着他们的动作,在空白的纸上记录下这段空白.是嘲笑这样一种神圣,还是真的力不从心?
      累,整天无所事事却要担负着曾经所有的过往,每天都梦想着崭新的开始,每天都成为过去, 噩梦在每个夜晚袭击我的脑海,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模糊了的片段,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艰难地从一个沼泽地里挣扎出来,如今又要重蹈旧轨,减掉阳光,静待腐烂.
      天黑了,迷路的小孩请别再流浪,我们在幻想与现实间艰难地做着抉择,我们明白有些东西是注定不能够拥有的,比如说阳光,可以洒在脸上,放在心里,却不能握在手里.
      恍惚间想起一个女孩的话,我们坐在这里,看时间流过,遗忘任何东西就是不要遗忘现在.可是我想说的是,为什么过去总是比现在好?因为过去已经过去.  
        (5)我每天用很大的杯子喝水,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对着天花板发呆,用尽心里最大的容量去承载一段段划过心头的落寞与脆弱,而他们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偷偷地漫溢出心房,落在地上,嘭然声响.
      一地的苍白,一览无遗.
      我拾起那些苍白,砸向心低那片脆弱谷.
      我已经无处可逃.
      逃离大学,回家已经两个月没出过门,苍白的皮肤被阳光隐射仿佛能看到那些过往的阴霾,还有现世的脆弱.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是走进洗手间把热水开的哗啦哗啦,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世界流转的物质在这一刻静止,跟着我一起默默祷念,那一场关于过往的对白.
      翻开家中的旧照片,想夹在钱包里,温习那片逆转的过去.黑白相片夹在相册已几十年,却被我扰乱的思绪刮破,碎了,就这样碎了,原来有的记忆是永远回不去的.
      打开电脑,收信箱空空,转过身去,忘记一个人到底要走多远.
      电视里在放无线很老的<<妙手仁心>>,里面ANNY与HEARY拥抱,ANNY说,为什么拥抱这么亲密的动作,却偏偏看不见对方的脸呢?全叔对安生说:我不能娶你,有一个原因,你的名字中有个安,而我的名字中有个全,太过安全的人生,未必是好的人生.
      回了倘曾经呆过的城市,依然总是迷路,路过那座废旧的教堂,莫名地停了下来.我们的信仰总是带着注释,我们的跋涉总是带着倦殆,我站在教堂门口那座大玻璃门前,不停地思考这两个问题,脆弱衍生至胸腔,于是转身,离开,路边的音响店放起了老歌,思念便开始如影随形纠缠着我,逼着再次面对如今的孤寂和曾经的死亡.
      "泛黄的T_SHIRT,磨坏底的鞋,你的一切好与坏我都眷恋...
     (6)我的美国小妹妹EMAIL我介绍她近期的情况,她说她现在住在匹兹堡的新家里很开心,学校的每门课程都是优,并且还会做PRESENTATION和熟悉操作电脑了,她居然还说班上也有个叫SUBRAINA的印度女孩海拔130CM喜欢吃BABYFOOD长的特像我,最后她祝福我并奉送长长的一串心.
        她的确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女孩,如果你和她接触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当她到中国来我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雪白的小背心和碎花的裙子坐在沙发上,笑容里露出个大大的酒窝.
      我的姐姐二十五岁了,她要去日本,然后再去美国,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她最后一次见到我烫了美丽的卷发,化着精致的妆,高跟鞋衬上华丽的亮片陪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永远踏出了我的心房.
      有时候我也希望时光倒流,回到童年,成为一个七岁的小孩,象WENDY那样无忧无虑地活着,在自己的百草园里玩耍,永远也不会长大,永远也不要长大---你在小的时候也许会害怕幽魂,害怕她告诉你那些陈年旧事,爱恨纠葛,爱情经过的痕迹,以及那些攸忽而过年年月月林林总总漫漫洋洋的忧伤.而今天我又为什么希望那些害怕成为现实,我又为什么明白那些害怕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而有时候我也会可以把自己打扮成二十几岁的模样,穿怪异的衣服招摇过市地走在大街上, 行人投来诧异的眼神时我的嘴角会微微扬起,因为他们只看我的衣服,没看到褪去驱壳的那层灵魂的脆弱.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逃避的人却用张扬的方式活着.
      (7)常常在思维处于盲点时一些无用功,习惯性沉默,习惯性发呆,习惯性观望远空一场烟花的绽放与散落,习惯性聆听窗外的枯叶从青藤缠绕树干的枝桠上脱落的声响,败落的比死亡还要悲壮的声响.我总是幻想地球总是以我所在的城市为半径围绕着时而泼辣时而忧郁的太阳转个不停,幻想生命在璀璨处开出花朵,这样我们可以各做打算.
      而我却总是在路上走走停停,穿越每一座城市湖泊,扭曲了地球的经线纬线,它自转,它公转,这世界天天在变.
      不变的是破不了的信念,逃不开的劫难.
      我幻想它有一天不再转动,于是我们纵身跳进时间与空间的旋涡,站立于自己心房的十字路口.俯视那倒塌了的地平线,裸露了原始的罪恶和现实的隐忍.
      (8)麻木着,憎恨着,忘却着.我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坏孩子,在太阳大好的日子我看到的是树林下的一抹阴影,在细雨绵绵的日子里我望着雨地的那滩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少妇,我用尽我所有的心力去抹杀这些念头,避免自己陷入另一个沼泽地中,有时候我的同学问我你老不说话你在想些什么,我就会变的很兴奋,我想自己掩饰的真好啊,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心境了,我说话很困难,我永远不可能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清楚地表达,只能在逃避里我过一辈子.这辈子你总得爱些什么,恨些什么,害怕些什么,逃避些什么,不然你又怎能长大,走出逆境.
      从小就不会对人说谢谢,从小就不会使用自责.
      我还记得小学时曾看见一个穿黑衣蹬小皮鞋的男孩,他经常在犯错后眼泪汪汪地趴在老师办公室的窗台上企求同情,所以他从未遭受过惩罚.可是事后他总是笑笑地对我们说:他们真恶毒,想用自责来惩罚我.
      于是后来我对自己说;永远不要自责.
      而我今天却想在这里告诉所有的人:我希望我伤害过的孩子和伤害过我的孩子你们不要自责,因为我已经在使用自责.
     (9)于是我变成一个寂寞的会发抖的孩子,长时间的沉默,一个人笑,慌张,对着镜子发呆,紧张的时候纽扣也不会解,现状如此糟糕我试着自己给自己慰籍,如果说放弃的时刻即拥有,那么,我选择用遗忘快乐来得到它.
      你看着家门口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你以为它很热闹吗?错了,因为它是不被爱的.
      而现在我就站在这条街道的某个角落,一如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停了下来,我看见我的心,飘走了,飘到 那片暗蓝的苍穹之外,就这样断了我思念的信号.
      我抬头望着这片苍穹,如同看到了我漂移了的心,我对它招手,说着再见,而我现在却是思考着,我要以怎样的方式去祭奠我那颗走失了的心,又要以怎样的方式为它的离去做一场华丽的告白呢?
      再见,却是再也不见.
    (10)弄丢了还残留着身上体温的银项链,感觉如此寒冷.
      摔坏了镜子,拾起来看自己歪曲的脸,歪曲的自己,歪曲了的灵魂.
      记得王家卫有一部电影,张国荣对张曼玉说,XX年X月X日X时,我们在一起,这已经成为过去,好象生命中每一个瞬间,都消失在时间里成为回忆,一种转瞬既逝的轮回.
      回忆想挽留时间,而时间无法改变它的本质.
      怀念那句歌词,如果流水能够回头请你带我
      这终于变为一场空前华丽的对白,美丽但是寂寞,坚定但是漠然,我们总归是这样一边偶遇一边错失,一边纠缠一边告别,一边想寻找却永远没有答案,一边想停留却总是离开.
      于是终于明白,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没有幸福就没有了伤害.
     
     
     
    September 02

    信念>卡卡

     
     
      kaka: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屈指一算,4年就这样从指间流过了,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它总是帮我磨灭曾经所有过往的疼痛,颠覆了灼热的激情,遗留千年美好的孤寂供我们品尝.
           你知道,重庆的夏天,是很热的,我是个怕热的人,老病总是在别人酣睡的凌晨十分突袭自己,然后在汗水淋漓中醒来,泪水湿了枕巾,第二天把它放到刺鼻的阳光下,让它稀释盐份,让它稀释忧伤.
           我坐在和几个志不同道不合的同学合租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晾着的泪水,从棉布上掉落,滴滴答答的,想象那就是断了的思念,蒸发了的哀伤.
          可是要我怎么去断,我又一次梦见了你,这么多年我总是重复做着两个梦,一个是你,站在荒芜的田野里,对我叫喊着,离离,再见.离离,再见......我试图追赶你,却总也赶不上你远去的背影,似是你在前世召唤我,我却在今世才听到你的哀求,断了一百个光年的信号,让我们错过了一辈子.
          另一个梦,你是知道的,它纠缠了我十一年,从我断送童年的那天开始.梦里,我手握画笔,站在阳光下憧憬着美好的前程,忽然,纸上渲染的阳光变成了刺眼的橘色,伤了我的视网膜.当我再次睁开眼,纸上却再不是阳光,是一座阴暗的城堡,我走进城堡,城门砰然关上,我的心也被关上,阴霾从那时起笼罩着我整个心房,整个世界.
         那是一所由吸血僵尸建造的城堡,材料,叫做欲望.城堡里有太多看似正常的人,我大声呼喊,寻求援助,却无人伸手,欲望,已经扭曲了每一颗原本纯粹的心,我看着他们的眼神渐渐涣散,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容,上面,写着的,依然是欲望.
         我转身想要逃离,却被一个满手沾满淫秽的狯子手抓住,关进地牢,从此,灵魂,脏了.
        每每我做着这个梦哭着醒来时,你便抱着我给我安慰,你说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看着你的眼睛,那分明是无尽的仇恨和绝望,那时的我们总是说会过去会过去,十一年过去了,你走了,我离开了,天空,依然阴霾一片.
        我们是坚韧的孩子,却也有懦弱的时候,我们知道,从八岁开始坚韧,并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做到的.
        于是你终究是选择了废,废了那肮脏的过往,恋上海洛因的香气,它让你飞往那个自浊的不归之地,没有明天,,却也是断了昨天.
        我知道你现在是恨我的,从你进戒毒所那天起,我便答应会常来看你,可是现在四年过去了,我的身影却从未出现在过你的面前,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出来,或者依旧是反反复复,沉沦于那飞与浊的世界里.
         你走了后,我和川分开了,他去了新西兰.带着他的提琴与梦想.去洗刷他的虔诚.而我放弃了高中,你知道的,我憎恨那里的每一张面孔,无数次想要逃离.选择了一所我擅长但不喜欢的专业学校,每天游弋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沉沦,整日恍恍惚惚,等待灵魂被救赎.
        路过学校旁边的琴房,进去弹了一首川教给我的曲子,教琴的老师问我几级了,我说我谱都不会识,他很惊讶,送给我一本乐谱书,我小心翼翼收藏着,可是最后还是弄丢了.
       你看.我就是这么粗心的一个孩子.
       重庆是一个媚俗的城市,因为这俗,却显得温情了.以前我以为自己是一个害怕喧嚣的人,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因为这个陌生城市所有的喧嚣,已与我无关,我可以隔岸观火,也可以自视其然,去嘲讽,去赞美那些无关紧要.
       用一种俯视的姿态.
       这个城市的清晨,却是美丽的,雾气笼罩整个江面,朦胧中让思绪有了飞扬与游弋.
       在这游弋中我常常想起你.我亲爱的朋友.我无数次想要踏上返回家乡的列车,就站到你面前,象往常那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坐在河边望着天空发呆了.
      我曾经以为,两个人一起悲伤就不会再悲伤了.
      可是我们现在的状态,怎么见面,我无法把我的真实生活展现在你面前,我也无法确定我能否有足够的胆量去面对如今的你,如今已不知去向的你. 
      今年我回家了,爷爷病重,我陪他度过最后的日子,然后他终究是走了.我站在他的墓前,在暮色朦胧的黄昏,眼泪终于大滴大滴落下,我不明白那些爱我和我爱的人为什么就这样匆匆划过身边,再不回头. 
      院子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一个个离开了,上大学了,工作了,恋爱了,结婚了,当妈妈了......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却也无法逃脱宿命的摆布和捉弄.
      因为我知道,我还要自己找回家的路.
       KAKA,你看,记忆中的家乡是没有雪的,可是当火车的轰隆声划破了梦境里的繁华时,我看见了那片苍凉。。。
      曾经的白云苍狗早已不见。
      我就这样站在家乡的那片田野之中,任那片苍白如无边的思绪般吹起我的衣角穿透我每一跟神经。
      然后我看见了你,卡卡,你站在田野那头对我微笑,一次一次出现在我梦境里的眼角眉梢,一遍又一遍呼唤我的名字。
      离离,离离。。。
     
     
    August 27

    夏日,再见

      我就这样站在这片寂寞的麦田里,任由秋意来袭的凉掠过我的心绪,伤感如潮水般涌来,淹没我所有的神经,让我窒息.而就在两天前,我蹲在这个车水马龙队伍中的一个小角落,看见夏日的暖阳穿过头顶密集的梧桐叶片洒落在旧城墙的缝隙里,爬山虎填补了所有的涂鸦.
      阳光射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暗了明晃晃的街道招牌,暖了我心中的阴霾.
      就让时间静止停在这一刻,让夏日带走所有的荒芜带走我.
      两年前的夏日我还可以梳着几十跟小辫招摇过市,脚上的铃铛响过脚步,任由校园里惊异的眼神扫过脸庞,也不过是刘海被谁的眼角眉梢惊起一点波澜,随风舞动,将这浊世所有的喧嚣都抛在身后.
      独自骄傲,不要美好.
      两年后,我放弃了我的学业,放弃了别人眼里所谓的精华,我明白这不过是年轻时候犯下的冲动的举动,为了这些冲动,我也许会找上一辈子的理由.因为我们永远敌不过时间的侵蚀.
      走的走了,来的也来了.
      谁说再见,谁说再也不见,谁都永远无法泅渡.
      街角新开了一家音响店,店里传来ACE OF BASE的CRUEL SUMMER,旋律一遍一遍在我的神经上跳动,是的,这是一个残酷的夏天.
      它汇聚我所有感情的热度,却在季节交换处失衡,丢失一地青春呓语,遗留漫天的人间烟火,远处的钟鼓早已响起,留下昂长的回音.
      而这回音寄予了多少带着注释的信仰,和那些稍纵既逝的追寻?
      窗外的雨水拍打着玻璃,这是立秋后的第一场雨,连绵几天不肯停息,我伸出手去抚摩它,仿佛就抚摸到夏天的尾翼,它和着雨声的节拍,一遍一遍对我说着再见.
      CRUEL SUMMER再一次填满了我的耳朵,永无休止.
      hot summer streets and the pavements are burning
      i sit around  trying to smile
      but the air is so heavy and dry
      strange voices are saying (ah, what did you say?)
      things i can't understand
      it's too close to comfort this heat has got right out of hand
      it's a cruel, cruel summer
      leaving me, leaving me here on my own
      it's a cruel, cruel summer
      now you're gone
      you're not the only one
      the city is crowded,
      my friends are away and i'm on my own
      it's too hot to handle so i gotta get up and go
      it's a cruel, cruel summer
      leaving me, leaving me here on my own
     再见,夏日,再见,花儿.

    August 20

    ECHO

           
          日子发霉了,我要将它拿出来晾晾。
      小轩窗,正梳妆。镜子里歪曲的灵魂试图抓住那些往昔漫溢在时间洪流里的清澈,却看见所有的容颜与笑脸都被强悍的命运侵烯成黑白,瞬间,羊木梳划落下沉重的黑。
      一缕一缕。
      一个人,一壶茶,一辈子,傻傻地笑,预览逃离前那份彻心的孤寂.
      我的灵魂暂时离开,我糜烂的躯体等待命运的裁决。
      梦里,离了浊世的喧嚣,萧邦的波兰圆舞曲带我乘上那片枷结着光明的羽翼,窗外的雨滴声汇成那座花开满地的天堂。
      是否我真的应该逃离,褪下华丽的霓裳,躯壳与温热的大地紧紧相拥,换回渴望太久的温度。
      然后听见风吹河岸时抵达地壳的回声,回声,叫做ECHO,希腊神话里的山泽女神,女神恋上自恋的美少年,少年恋上水中自己的倒影,化作一株水仙花。
      ECHO化作无躯体的清脆回声。
      我听见ECHO的呼唤,ECHO,你能否告诉我那些封尘太久的陈年旧事,那些爱情经过的痕迹,还有那悠忽而过林林种种漫漫洋洋的忧伤?
      你能否为我吟唱出宿命轮回过后昂长的声响?
      我看过一场海啸,没见过你的微笑,我听过一场神的祷告,没抚摸过你的羽毛,ECHO,我要追赶你在风过时留下的班驳痕迹,让你带走那轮孤月勾勒出的世间所有幽怨,让不痛不痒的欲望在乱世开花或者有疾有终!
      我们的灵魂在这淤泥般乱世里碰撞出多少个罅口,那些罅口流出肮脏的流沙,被泪水稀释,让我们的肉体陷在这堆乱泥里想要挣扎却无法自拔!
      ECHO,你知道西藏有一座湖叫做圣湖吗?传说每年春季,各地的藏民遍纷纷徒步走向圣湖的方向,三步一叩拜,抵达那里净化自己的身体,因为传说圣湖的水,能洗掉罪恶,洗净灵魂!
      我没有藏民的虔诚,却也在这般淤泥里扎植下深深的罪恶,混乱的思绪流泻出悠久的寂寞,爬过我每一寸肌肤游走于我的指间,然后如瀑布流淌于九天之外,化作双瞳里永世的忧伤!
      天空,乏出微微的白,疼痛醒来,阴影退却,一切,皆是空白。
      ECHO,你看,你看,云朵缝隙中的蓝,离我们,有多么的近!
    August 03

    她是花衣

    漠漠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在每一个黄昏时分彩霞渲染云间的时候都会骑着单车行驰到漠漠家,我听着单车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听到自己骨头生长的声响,年华的齿轮就这样无休止地转动着. 

      太阳下山,风景落幕. 

      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分,我们站在家乡水库大坝上尖叫,那些疼痛,耻辱随着我们的分贝挥散在空中的某一个角落,我们奔跑在灌木丛里捕捉那些因天气变化而衍生出来的绿,转眼,我们捕捉了多少个 年华,转眼,我们早已长大. 

      我们有一间布置的很漂亮的画室,我们在画室里肆意挥霍着生命的色彩 

      我们把日记扯下来挂在阳台上,那些渲染着年华的纸张现在不知道飘向哪户人家, 

      我们在白色衬衣上作画,瞬间,两个身着花衣的年轻的身体站在阳光下,站在时光的挥霍场里舞出生命的生,旦,净,末......


    疯女人和狗

    画室的楼下,有一个漂亮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蔷薇和香樟,每次经过院子,便可以看到一个长发女人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她的旁边,蹲着一条浑身漆黑的狗. 

      女人穿着一条红裙子,那是一种新鲜鸡血的颜色,看了很刺眼. 

    " 疯了?" 

      "疯了." 

      漠漠很淡定. 

      再次去画室,已是一年后了,院子里添置了杨柳,柳絮飘飘扬扬,洒落在我的头发上,我的眼睛里,眼泪出来,弄花了眼. 

      画室已结满蜘蛛网,渲染在纸上的绿,已变成淡黄.我望着漠漠,她的头发已经到了腰际,眼神迷离. 

      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如同Van Gogh笔下那个面容苍白的女孩. 

      不敢再看她,不敢再看自己. 

      这一次我独自下楼,漠漠要忙于作画,忙于画那个她已经厌倦的世界,我们曾天真地以为世界就创始于我们的笔下,我们曾叫嚷着我们的世界没有暗色系,我们曾立志把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抹上粉红和嫩黄,而如今,我们只是卷缩在某个角落,默默地涂着高光. 

      二楼,南屋的门开着,疯女人坐在客厅的摇椅上,穿着一件美国黄的外衣,不再到院子里去晒太阳. 

      冬天都快过了,阳光却依然含蓄,不再施舍往日的温暖. 

      她的身旁,依然是一那条黑狗,汪汪地叫嚷着冬日还未散去的惆怅.我看不清女人的脸,可我想她,一定很安详,舒适. 

      后来,漠漠进了西安美院,她常给我来信,谈她的学习,她的作画,还有那个疯女人和她的狗.
     

    伤口 

      我和漠漠单独作画,没有请过老师. 

      很早以前,我们跟一个大我们几岁的长发男孩子学画,每天清晨经过他画室,看见阳光淡淡洒落在窗户玻璃上,屋内诡异的设置总是让我们不禁寒忏.一个女人,不停地穿梭于房间内,她有着拘谨的肩胛骨,象一只美丽的蝴蝶,而蝴蝶,总是飞不过沧海的. 

      她是我们的模特,她是他的女人. 

      他的画笔穿梭于我们的流年之中,衍生出永恒的落寞. 

      第一次画裸画,是羞涩的,她的霓裳落下的时刻,我看见了蝴蝶的蜕变.而女人身上赤裸裸的伤疤,便如烟花的火旭般烫伤了我的眼球. 

      开始吧,男孩冷冷的说. 

      我没有画她美丽的躯壳,纸上是灼热的伤疤,男孩露出满意的笑容.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自己赋予的幻觉.女人身上的伤,如利器将我的童年摔的粉碎. 

     几年后,男孩走了,女人疯了. 

      很多年后,那个男孩早已变成男人,当我再次见到他,便求他可以为我画一次画吗?他说好的. 

      我说,我不要你给我画躯体,我要的,是灵魂. 

     他说好的. 

     肉体升华为灵魂,要的,是疼痛的麻醉.当他褪去我的衣服,尖锐的刀片,从手中降落,演绎成鲜红的染料,一点一滴,降落在雪白的画纸上.


      川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风景只是因人而美,我也明白要忘记当初坐在你自行车后坐听风吹过时的声响是多么的困难,事到如今,我寂寞,你颓废,还好,没什么东西是可以永远的,快乐不能,悲伤也是一样。 

     那一年我喜欢上川,记忆里总是喜欢把他定格在阳光里,那个站在阳光里对我笑的漂亮男孩,有长长的睫毛和细长的手指。
    而事实上,我只是站在背对阳光的阴暗角落,偷偷的张望,张望我们的幸福。我们的情感也许是被密封在学校化学室里的不明液体,静待销蚀....... 

        川最终选择离开,离开当初的坚持,带着他的提琴飘洋过海,去寻找另一片让心停靠的驿站,寻找一路忧伤来去的原由

      亲爱的,你离开的那天,广场的烟花绚烂在夜空四周,散放着刺眼的光芒。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烟花吗,因为它只会散,不会谢。 

      我都忘了我们有多久没牵手,你也忘了我穿白色棉布裙的样子,我忘了我当初的坚持,你忘了你最后的诺言。 

      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好美。 

      还记得我们最后的谈话吗?你说,永远亦是太远了,我等不到了。 

      良久,我微笑着转身回答,好的。 

      而你早已不见。


     

    卡卡 

      卡卡是我童年的玩伴,5岁那年因和我抢一个玩具熊而被我无意推下了十几层的楼梯,于是手臂上留下了难看的疤痕,那道伤疤,很长. 

      长不过流年,就算手心长出纠缠的曲线. 

      卡卡曾经许诺和我一起去西藏.卡卡曾经认真地告诉我让我们把所有的过往耻辱都埋葬在那里,让它的头顶开出一千朵美丽的格桑花. 

      十三岁时年,我在家乡小城就读一所重点中学,每个寒冬的清晨,骑自行车踏在往返学校的小路,借着残留的月光。 而卡卡,在家乡湖边的一所舞蹈艺校上学,封闭式的校园,有高大的长青树和柏杉.周末我会去看她,给她塞零食和CD,隔着城墙破砖瓦。依稀记得学校刻字碑上的字:舞者人生,脚尖的旋转,生命的轮回,人生的舞台,夜夜笙歌,是谁啊,上演着开幕落幕?是谁啊,导演着生,旦,净,丑...... 


    于是,还不如跳舞。 

      那一年,卡卡一直在跳舞,那一年,卡卡疯狂的爱上NIRVANA,爱上KORT。CORBEN,每每看见她在练功房跟着NIRVANA的音乐跳舞,我都觉得心疼,那不该是个孩子喜欢的音乐,那是垃圾。


      离离,你相信有涅盘吗?她的脸上挂着无邪的笑容,而她总是笑,父亲死去的时候她在笑,母亲用鞭子抽打她的时候她在笑,舞蹈人生的时候依然可以笑如莲花。 


    记得有一天我在广场边的一个精品店看到一幅黑白像框,里面是NIRVANA的主唱CORBEN吸毒前的一张家庭照,照片上,CORBEN怀抱自己的儿子,神情自若,犹如怀抱一个信仰. 


    刹那间我已理解她的喜好所在。 

        后来我离开那个城市,卡卡也继而失踪.  

       我们左顾右盼,只想找个地方躺躺,我们走快走慢,反正也赶不上天荒地老.


     

    回家 

      到不了的,叫做远方,回不去的,叫做故乡. 

       我们用了太长的时间去扼杀这种叫做疼痛的东西.我们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去苦苦追索一路忧伤的来去原由, 

      而如今,当我回到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当我坐在家乡熟悉的那条湖边,看着浮光倒影着这个城市所有的罪恶,我知道,悲伤并没有好一点. 

      转过180度,发现空空也,剑出鞘,却也措手不及,胸前的十字架,划痕在颤抖中窒息。


                                                                             

    July 28

    望墙

     很快就会过去的,阳光有毒,看花了眼,灼热的温度将空气划作一层层浑浊的墙,我站在墙的这端望眼欲穿,隐约看见你的笑脸,隐约又看见昨天.
      谁,在远方召唤我,谁,引渡了多年来未启程的思念?
     一眨眼, 一切却都是幻觉.我们依然站在墙的两段,拈花微笑,谈笑间已过千年.
      千年以后,断了流年,灭了洪荒,暗了忧伤,太阳,晒到融化,诺言,慢慢蒸发,雷雨过后,是失散的味道.还未来得及说再见,我们,已渐行渐远.
      还以为所有的隐晦都变的明朗,所有的秘密都无法隐藏.
      夕阳西下,倦鸟归西.停留于某一段足迹,欣赏于某一个掌纹,言语,也无能为力,我们,走不过那道透明的墙.
      那座墙的名字,叫做时光.
    July 25

    夏天里死去的花

       夏天来了,我看见那些鲜活的面孔,片段,终于渐渐抽离我生活的画面,而我依然在每一个日落后,翻开记忆的碎片,等待下一场花开的时间.
    躲在时光的角落,窥视每个人转身时漂亮的眼角眉梢,我盛开的花儿,在某一个盛夏的日落后,暗淡的,死亡.
    它们死于我们挥霍时光的华丽辐射场下.声轻如落发.
    那些陪葬的,是一张张鲜活的笑脸,诺言...我折断了自己的青春枝桠,酝酿出一场空前华丽的死亡.
      我,就要回家了,回到那个葡萄藤爬满架的家,炎热的夏季踩着残忍的步伐,你看黄昏十分云中紫霞燃烧着苍穹吗?那是我,剪破了阳光,让它燃烧我们最原始的爱,遗留一路异地烟火,负载着曾经所有的过往,那些肆无忌惮的笑脸,似破碎的纸片灰飞烟灭,落入尘埃,沦为灰烬......
    凌晨,故乡街头,每一盏街灯,每一个路口,每一个时光的分茬口,都是我们曾经挥霍时光的磁场,辐射,割短了时间的卷轴,最后只剩自己和自己决斗。我茫然地浪迹天涯,问道;你,还会回来吗?你,还记得我吗?
      离开的那天,红色的教堂刹那把头顶的苍穹涂上一抹淡淡的粉红,心里那片凉便慢慢蔓延开来......
    一瞥惊鸿划过头顶......太阳升起,凉意蒸发,快乐升华. 
      阳光如此娇艳,我又想起那些阳光下的耻辱,我曾经游离在粉碎和逃避的轮回里徘徊,今天却再一次将它拾起,涂抹在自己的全身,涂抹在那些丑陋的伤疤上,涂抹在时光的齿轮上, 曾经我象个逃兵一样一遍又一遍抽离疼痛,在没有支点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想要逃离.当我离开的太久,我以为那些耻辱都化为灰烬时,却明白,它无时无刻潜伏在我的记忆纠结着我的灵魂在每一个这样离去的黎明和黄昏,提醒着我,那些伤害,陷阱,拼凑成我所有的回忆。
    怎样才能原谅这个世界,原谅你自己?一切只有,冷暖自知吧。
       就像此刻, 烟灰缸里忽明忽暗的烟蒂,累计如此的多,就像流年,温柔还未磨灭,只剩枉然。



    July 19

    落荒

    (1)这一路,走走停停。
      虽然时间看不到,可我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它如影随形跟随我穿越每一个空间的一点一线,如旭风般暖了我的伤,麻痹我所有的触觉神经,最后在某处风景尽头某人转身时分刹那冻结成冰做的匕首穿透我身体的每一根骨头——还有那些刻在骨头上的齿轮,年华的齿轮。
      然后,冰化了,涌入身体某个角落。
      可是,当我转身,时光,它早已不在。
      剩下的,不过是那些微风经过班驳城墙时脱落的尘埃,那些放学回家的男孩子身上湿润的衬衣和他们手里握着的女孩子裙子上的花......
      兵荒马乱后的安宁。
      一个人的战争。
      (2)是谁?减破了五月这美好的时光,上帝也背着十字架逃走了,你也背着十字架,可惜你不是上帝。
      我错过了上帝,却也错过了你的十字架,于是一个人走到河岸边守望我们前世的幸福,以为能够观看一场彼岸花开的过程,却也是曲未始人先散........
      那一刻,我多么想念自己。
      (3)我错过了花开十分,却倾听到风的吟唱,我看见它来了,带走了我的心,在空中随着光影舞动,然后越飘向了远方......
      我试图抓住我的心,却忘了自己终究飞不过沧海与彼岸。
      我不知道,风,是往哪个方向吹,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心,飘到了哪个方向。
      (4)时光,它带走了我的心,却忘了带走我的躯壳。我是应该继续前行呢,还是该留在原地微笑着等待?
      (5)于是翻山越林,飘洋过海,一路寻找我那颗被遗失的心,却被困在一座孤岛上,四面海风呼啸,我站在岸边,风,吹乱了我的黑发,我想我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开始生活,因为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亲爱的,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你,守望着我们那早已冻结在千百年前的诺言。
      而你,早已学会,不再回头。
      纵然你就是我在孤岛上一直寻找的灯塔与海岸。
      (6)岛中央,有一座城,座落在废墟里,却依晰能看到它曾经的繁华.
      不知道多少年前,是一个怎样的画面让它如丢盔齐甲般破败不堪?
      又是多少年后,我,站在这里,平静地张望着每一道风景线,头上,是灰蓝色一望无际的苍穹......
      是不是这样,就叫做欣赏一道残酷的美?
      而我此刻只是在想一件事:历史重现了,只是我一个人的战争。
      就是这样的一座城,一座空城。
      (7)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心,被时光带到了一个连苍穹都无法看见的角落,埋进土里,被雨水灌溉,生根发芽,最后在七世轮回后的彼岸开出盛世繁华的花。
      (8)我知道,有的时候,我离现实太远,美也迷离而错落着,在这样一个飘摇着寂寞的迷幻岛上,编织着自己忧伤的童话,却丢失了水晶鞋,于是凌、乱、破、碎便反反复复纠结着自己,纠结着灵魂。
      我也知道,我可以过的更好。
       (9)而现在,我依旧走在这座空城的废墟上,头上那片灰蓝的苍穹飘落大片大片的尘埃,落在我灰暗的裙子上,开出了盛世繁华的花 
    July 18

    写给亲爱的洛洛

    写给亲爱的洛洛:
      洛洛,好久不见,你知道吗,今年过年时家乡下了一场大雪,清晨起来,拉开窗帘,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苍穹立即被一种苍白所笼罩,每一个路人心里都撑开一把雨伞,来抵御这一种寒冷,这一种精致的落寞......
      零下一度十分,内心被冻结,恍惚间看到你,站在雪中远远的对我招手,此刻的我,好想走过去,最后一次再抱抱你,对你说一声:"珍重,再见!"
      却是没有再见的时候了,永远.
      家乡的雪,似乎只下过两次,一次在今年,另一次变是你走的那一年,我坐在窗前傻傻地笑,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祭奠你的离去,内心,似这天气,苍白,颤抖.
      你毕竟已离我而去.
      亲爱的朋友,还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岁月吗?每一个在脚踏车上的日子,听微风吹过时的声响,听香樟树划过地面时的动静...在每一个闷人的晚自习后,躲到操场上抽烟,你总是为我挡风点火,每当火苗蹿起时,我看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灼热的伤痛,被燃烧着的青春...
      你知道,我一直恨太多的东西,尤其是这碌碌无为的青春.
      它让我不停地犯错,不停地受伤,如今,我已学会不痛不痒地看待这些伤疤,丑陋的伤疤.
      是不是我们学会了平静,就学会了面对,成长的代价就在于必须学会在失去中得到,就算时光化为灰烬,总有一些东西会沉淀在我们心里.事隔多年,我也能清晰记得我们曾经经过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画面(1)我们的成绩一直是不好的,在那样的一座重点中学,我是认真的,却没有太好的效果,而你,上课看小说,下课睡觉.老师把我们关在二楼厕所里反省整整六个小时,最后我们翻过窗外沿着下水管爬下去,你先到了地面,让我踩着你的肩膀下去,我却睬空了,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看着鲜血染红了白色衣裳,你吓的哭了,知道吗,当时我疼的发抖,看着你的眼睛润润的,也只能咬牙说没事.外面的月色皎洁,我们在黑暗里释放疼痛...
      画面(2)班里的男孩子,总是欺负我,上课的时候,抽翻我的椅子,下课后,把写满恶毒语的字条贴在我的身后.后来我开始和他们打架,在走廊的过道上,我的嘴里叼着一根烟,走到嘲讽我的那个男孩面前,对着他吐口水...旁边站着一群扎着长长马尾穿着蓝色校服的女孩子,在那个男生把我推下楼梯后开始尖叫...
      我就这样滚下了楼梯,三十七层台阶的楼梯,外面的阳光多么灿烂.
      然后,我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画面(3)洛洛,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川时的情景吗,那时候,我们没有朋友,学校里的男孩子唾弃我们,女孩子则对我们指指点点或避而远之.就是在那样的岁月里,川,这个漂亮的,有着深遂的眼神的男孩,给我们的世界抹上了一道重重的色彩,而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种色彩,属于亮色系还是深色系.
      记得当时是午休时分吧,我们蹲在学校操场旁的一棵老枯树下,阳光就这样透过枝杆的缝隙稀稀落落地洒在了身上,我抬头寻找阳光的方向,却找到一张似是太阳的笑脸,一缕温柔的阳光.
      这缕阳光的名字叫做川.
      "离离.为什么每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的长发,总是挂满了忧伤?"
      洛洛,你知道吗,很多年后,当你和川都离去后,我也时常梦见当天的点点滴滴,枯树,阳光,还有那些一忽而过的忧伤...
      我知道,你,也是爱他的.
      而我们,都误以为他就是那一缕阳光,却忘了,我们似是那棵枯树,阳光,早已错过了我们的年华,错过了我们新长的枝桠.
      画面(4)[林洛,女,十四岁,就读于本校初九九级三班,于本月十六日与同级学生罗*发生争执,近而将其砍伤,考虑其未成年,隧开除其学籍予以处罚.**学校教导处]
      这张黑榜是我当年在凌晨两点翻进学校围墙偷偷撕下来的,至今还放在家中.
      洛洛,我的傻洛洛,你知道的,我恐高,四层楼以上的楼层就不敢往下看.而你知道吗,当我好不容易挤进那群穿蓝色校服脸上写满恐惧的人群里,看到你,手里握着沾满鲜血的菜刀,,一旁的,一个男孩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什么.
      后来我知道,是被你砍下的无名指.
      那个男孩,是前几天和我打架的男孩.
      然后你看见了我,对我微笑,明牟洁齿.
      我的心,似是从七万英尺高空狠狠地被摔下,万念俱灰.
      后来你被送去了工读学校,一所隐蔽在郊外的学校,四周有太多麦田,在一片金黄的海洋中畅游似乎就能找到个天荒地老.
      那里的天空,比学校的蓝.
      而我亲爱的朋友,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当我和那写男孩打架时,我的眼里,看到的并非是他们本身,而是,这无法抗拒的宿命.
      我,一直在和所谓的宿命作着抗衡,而,那些痛,又算的了什么.
      画面(5)你走了后,我开始努力地学习,每一个寒冬的清晨,教室的玻璃窗被雾气笼罩,模糊了外面的风景,模糊了我的心境,偶尔会有小水珠滴下来,滴进我的心里,蒸发了了思念,凉了忧伤...
      我用指尖擦拭玻璃上的雾气,清晨的阳光,折射在玻璃上,刺痛了眼睛.
      然后,我看见了川.
      那一天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颓废,我问他,你的心,飘到了哪?
      夜里,他的手指穿越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细长的手指,蜷缩成一个苍白的手势,也许是一个寂寞的符号,也许是告慰自己的暗语。。。咫尺天涯——他在我旁边,可他的心在天边。
      画面(6)我怀孕了,站在学校卫生间的镜子前,看见自己微微浮肿的脸蛋,心里泛起阵阵的恶心,再抬头时,早已认不清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只看见一个孤魂野鬼游离在灵魂的边缘...
      然后拧开水龙头,捧着刺骨的生水,吞下刚买来的堕胎药...
      画面(7)药效如此的迅速,还未来的及转身,疼痛已占据整个身体,洛洛,此刻的我是快乐的,疼痛麻醉了身体每一个神经,半睁着双眼仿佛可以看到身体所有的污垢,内心所有的隐晦都远离我而去,那一个瞬间,甚至可以看到断了的思念,荒芜了的黑发...
      醒来的时候看见一屋的苍白还有坐在苍白角落处我最亲爱的朋友你,一个漂亮的护士小姐走了进来,轻声地询问了一些简单的身体状况,你镇静自若地回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一刻,我看着你的脸,觉得你真的是长大了。
      然后你转过头,对我微笑,把耳机塞进我的耳朵,GUNS N&ROUSE的DON'T CRY便缓缓流淌出来,There&acute;s something in your eyes,Don&acute;t hang your head in sorrow,And please don&acute;t cry,I know how you feel inside......
      我闭上眼,再不听那风一般的流言和尘世的喧嚣,任歌声一遍遍洗刷心里的罪过——
      怎么可能当作什么也未发生,我已终身不能生育。
      画面(8)再见川的时候,我们是相隔一端距离和角度的,他站在三十七层台阶楼梯的上面,而下面的我,已虚弱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爬一格台阶,只好在下面静静地望着他,就这样一直静静地仰望着,心如止水.
      他终究是下来了,似行尸走肉,我看见他的躯壳在靠近,他的心,渐行渐远.
      紧接着,我被这层躯壳紧紧地拥抱,四周传来学生刺耳的尖叫,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拥抱,多么温暖的动作,为什么却看不见对方的双眼。
      我们的关系在那一天正式开始,我们的感情在那一天宣告死亡。
      对不起,洛洛,我谋杀了我的爱情,还有你的。
      画面(9)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里归于平静,我的心,似乎也是如此,直到有一天在放学的路上见到你,在我平静的湖面上再一次掀起波澜.
      我远远的看见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那一天你化着艳俗的妆,抹上了突兀的口红,那种红,似鸡血色般,让我眩晕。那个男人,应该和我大伯的年龄相当,脸上萎缩的笑容似一棵腐烂的苦菜花...
      车似风一般驶出我的视线,放出的烟尘呛的眼睛直流泪...
      画面(10)我到工读学校找你,一个小个子老师告诉我你已很久未来学校,希望我赶快找到你并通知你的父母.她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仿佛此刻她饮的那一杯不知被冲过多少次的茶水,淡而无味,早已失去了它第一次被沏出来的苦涩与醇香.
      因为,一切都已无关痛痒.
      画面(11)在去你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你爸爸,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他穿着红色格子衬衣用金属皮带勒住肚皮上的坠肉,我忽然想起我曾开玩笑说你爸爸有时真像个爆发户.
      我对他说叔叔好,他对我笑笑,让我叫那个女子阿姨,我却噎着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如果让我叫她姐姐也许我可以考虑.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我到了你的家,却看到你家的门紧锁着,窗户爬满了蜘蛛网.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婆婆在梳头发.
      我问她婆婆你知道洛洛在哪还有她的家人呢?
      "她啊,很久都没有回来了.偶尔回来拿东西也是穿得怪里怪气的,可怜她妈妈现在还在医院里不知死活,哎,真是造孽啊,嫁了个混球男人,生个女孩子又是..."
      我看见院里的阳光,穿过老婆婆脸上的皱纹,就这样一点一点爬上了窗前的蜘蛛网.
      画面(12)川在每天给我买一支冰淇凌,我就坐在教室里品尝这患得患失的甜蜜,然后对自己说"今天,果然又是甜的."
      画面(13)一个晚自习结束后,我踏着月光回家.在学校的后门遇到几个社会上的女孩,她们把我拦住,说你就是川的女朋友,原来就长这样啊.我笑着说他的眼光一向不太好,有的人他连看都不看.
      一个短发女孩冷笑了一声,然后上前抓扯我的衣服,我给了她一巴掌,另一个大个子女孩把我按住,拖在地上,我用力挣扎,另外的女孩点着烟,扯开我的裙子,用香烟烫我的腿...
      我闻到空气中血腥的芳香,这一种芳香仿佛是不属于这一个世界的.
      画面(14)我到医院看你母亲,她瘦小的身体已不能动弹,我靠近她的耳朵,轻声告诉她,阿姨,我来看你了!
      她紧闭的双眼慢慢的张开,迷离的目光越来越涣散,然后,慢慢的闭上,不再寻觅.
      肺癌晚期.医生淡淡的说.
      她的亲人呢?
      一个小女孩,会定时来看她,然后补上拖欠已久的医药费.不知道是不上她的孩子,一个小孩,哪来那么多钱....
      画面(15)我记得我抽烟时,川曾说过这样一段话:烟,最毒的部分在最后,尼古丁在那里隐匿的最多,所以有的人只抽一半的烟,伤害减少一半,同样的,快乐也减少一半,有的时候,生活也是一样,命运也是一样,爱情,也亦是如此.
      三年后他去新西兰,有时会给我寄那里的明信片,全是草原的绿,没有照片,没有字,后来,我没有回信,再后来,没有了联系.
      画面(16)有一天回到家,妈妈的眼睛红红的,她递给我一个衣袋,说,穿上吧.
      黑衣,白花.
      你的母亲,走了.
      画面(17)阿姨的葬礼,简朴的让人钻心的疼.我看见你,站在她的灵前,傻傻的笑,风,狠狠的刮,谁,在害怕?
      然后,你慢慢的走近我,欲语泪先下.
      离离,我还是不喜欢看你穿黑色.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来,,你跟着他们,走了.为了给你母亲治病,你到那个男人的家里拿存折,却被他抓获,情急之下,你打破花瓶,用玻璃辞进了他的心脏...
      五天后,你在狱中用藏好的小刀片,割腕自杀.
      画面(18)我丢了黑衣,却又想起了你,一瞬间,时间,荒芜了黑发,远处,是谁在沏一壶茶,仿佛可以温柔前世的牵挂,仿佛可以触摸来世的面瑕,而我,早已错过你转世的脸颊.
      亲爱的朋友,我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记载我们那些已逝去的过往,是不是有一天,我们轮回的记忆也会风化,而此刻的我,只是在每一个云淡风轻的清晨,想念你,还有那些彼岸的花朵,它们凋零在七世轮回后的今天,我在路上寻觅着那些花儿,仿佛就看到了你,我的朋友,忽然好想上前对你说一生"洛洛,好久不见!"
         珍重
                                                                              离离